烈马长嘶。
张叔夜穿着睡衣、光着脚、骑着马就奔进了院子。
铁青着脸,下了马,大跨两步,一把搂住陆谦的脖子,劈头盖脸就打了上去。
“都别动手!”陆谦抱头鼠窜。禁军不认识张叔夜,但他可见过这位四品知府。他从汴京来到郓城,虽然带着一百名禁军,但路过济州的时候,比起杨戬的商贾打扮,他做得更像是偷渡的,带着那一百号人,大路他都不敢走,专门挑羊肠小道,翻山越岭,一路上宰了三头老虎、二十八头狼,重伤了十多个禁军。他这么又杀狼又屠虎的,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躲这个比虎狼还要凶猛千百倍的、护犊子的张大人。一直到了郓城,陆谦也是鬼鬼祟祟提心吊胆的。谁成想,他刚把白月生绑上,这位张大人就闻风而来了。
只见他衣服和鞋子都顾不上穿,单人匹马就连夜奔到了郓城,见了陆谦,二话不说逮住他就打,陆谦哪里还顾得上白胜?
夺路而逃。
把那帮一路上跟着陆谦担惊受怕的禁军吓得,“这就是张知府?赶紧跑吧!”。
百名禁军,如潮而来,如潮而去。
陆谦顺着大街,朝城门方向没命狂奔。
“这叫什么差事?我不干了!你们谁想当钦差谁就来吧!什么鬼地方啊!”
尚未奔到城门,却见远处的天空上尘土飞扬。
上千名济州官兵呼啸而来。
陆谦一屁股坐在地上:“高俅,我操.你祖宗!我说我不来,你偏让我来!你怎么不自己来啊!”
午后。
县衙大堂。
鼻青脸肿的陆谦缩在角落里,望着穿上了官服的张叔夜,满脸的幽怨:“张大人,下官只是奉命行事啊!”
“奉谁的命?”
“奉圣、圣上的命。”陆谦半点底气也没有。
“圣旨呢?”张叔夜伸出手,“把圣旨请出来!”
“没……没有……是口谕……”
“我凭什么相信你?休要废话!给我趴那儿去!——没听见?还要本官恭恭敬敬地请你趴着不成?陆大人?”
“不敢,不敢……”
陆谦乖乖地站起来,走到大堂中间,四脚着地,趴在了地上。
张叔夜抄起一根水火棍,朝着他的屁股就狠狠地揍了下去。
陆谦咬着牙,瞪大了眼睛,欲哭无泪。要论单打独斗,张叔夜不一定能打得过他,但要论群殴,他那一百个跟虎狼战斗了一路的伤残禁军,就不够张叔夜半口吞的了。
张叔夜把陆谦打了个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王英在堂下看着,又是拍手,又是叫好,又是吹口哨,还时不时往嘴里塞一粒润嗓子的药丸,把个安道全给愁的:“你别光吃行不行?给钱!赶紧给钱!你吃了我三十九个了!我真不明白,你这是看打人解恨呢,还是吃我的药解恨呢?”
王英不搭理他,自顾自喊道:“张大人,让我也打两下呗!我保证,三板子下去,肯定把他脑浆子给你打出来!”
“你要疯啊?”时文彬急忙捂住他嘴巴,低声道:“朝廷命官,是谁想打就能打的?你要想打,等半夜没人了再说!”
张叔夜打了大半天,陆谦除了刚开头“奉命行事”一句话以外,愣是半个疼字也没喊过,眼看着就要昏过去了,张叔夜才停了手,把水火棍随手一扔,坐在椅子里,轻轻地拍了一下惊堂木,道:“陆大人,你既然来了郓城,那就暂时先住在这里吧!等这件案子彻底查清了,本官再亲自送你回京!——宋江,听说你家里挺热闹的?陆大人就交给你了,好好招待他!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本官唯你是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