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有花花呀?”
“那边,那边啦……”
“蒲公英啊?好的好的,小贝,乖乖坐这儿等着,姐姐帮你摘……一朵够不够?不够啊?好吧好吧,你听话,坐着别动,姐姐帮你摘多多的,好不好?”
“好……”
宁海汐呆呆的看着韩霖捧着大束的蒲公英,鼓起腮,一朵一朵,吹给父亲看。
一向冷沉稳重的韩耀东,笑着接过来,学着他的样子,像个孩子一样,嘟着嘴,也用力吹了过去。
“噗……爸,拜托,不要往人家脸上吹啦!这样,顺着风的方向,会吹的更远,飞得更漂亮……哎呀,不是这样啦,老爸,您是商业奇才、玩乐白痴啊!”
“你个臭小子,你说你爸白痴?你皮痒了?”
“我错了我错了,可是老爸你也太难教了吧?吹个蒲公英,这么简单都不会。你儿子我,可是出生就会了……”
“胡说八道!你出生就只会哭!”
“别骗我了,我多少记得一点儿!以前保姆阿姨带我玩过吧?”
“你的保姆都是老太太,哪儿来的阿姨?”
“您忙的不着家,哪儿有我记得清楚?来来,接着吹!”
“不吹了,丢人啊!”
“吹一个,再试一下嘛!”
“那……就一个,回家别跟人说你爸跟你个孩子一样疯。会让人笑掉牙的!”
“不说,保证不说!”
韩耀东接过儿子递来的蒲公英,嘟起嘴,轻轻一吹,
蒲公英顺风飞散,又被山风带向了未知的天际。
“咔嚓!”
韩耀东正眯着眼睛对着光线欣赏那奇妙的美景,忽然听到相机的轻响,忙回头,惊见韩霖飞快的用手机拍下了他吹蒲公英的窘态。他汗冒出来了,忙伸手去抢:“你个臭小子,连你爹都坑!”
“要不坑爹这词怎么这么流行呢!我不坑您,坑谁呢?”
韩霖哈哈大笑,一把扔了手中的蒲公英,蹭蹭,往山下跑去,韩耀东抬脚追了过去。
“你个坏小子,你别跑,别跑……”
父子俩的嬉笑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宁海汐还坐在岩石上,望着散落一地的蒲公英发呆。
坊间都传说,韩耀东对这个私生的儿子最为重视,要什么给什么,说什么听什么,比长子韩诺得到的宠爱,要多得多,今天一见,果然!她也没有想到,人前冰山一样冷漠的韩耀东,人后,却像个孩子一样,对事物充满好奇心,对生活,也充满热情。这样的他,怎么配得上她心中,恶魔一般的形象?还是出现在各种社交场合和媒体前的韩耀东,更让她觉得,那才符合害的她家破人亡的形象。
海汐的视线,落在脚边被韩霖扔落一地的蒲公英上,良久。
这一刻,身边没有了人,她终于可以放肆的流泪,放肆的思念了。
小贝,花期都已经过了,我却在思念你的时候,看到了久违的蒲公英。小贝,难道……你真的去了天堂吗?你知道我在想你,所以借韩霖的手,为我送来了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回忆?
小贝,姐姐好想你……
海汐哽咽着,蹲下身,一根一根,捡起散落的所有蒲公英。花球已经散掉的,她抽出来,整齐的放在一边;花球完整的,她也抽出来,顺着风吹的方向,对着阳光,轻轻吹了过去。
一朵一朵、一点一点……如云雾,如梦幻,在她眼前,慢慢飘散。
风吹来了对亲情的思念,又吹走了奢侈的伤感。她静静的站立在山顶,握着已经空了的花枝,缓缓抬手,用力往山谷下抛去。
蒲公英散了,花枝也散了,她的家,也早就散了。可是,小贝,寻找你的希望,复仇的信念,却一日比一日强烈。
这些日子,我太迷茫,太伤感,太儿女情长。我差点被忘了未来的路该怎么走,差点迷失在错乱的感情里。但这一刻,我忽然又清醒过来。也许,我该心狠一点儿,也许,我该手辣一点儿,否则,这么多年的等待,岂不全部浪费了?
海汐深呼吸一口气,紧紧闭上双眼,仰起头,伸开手臂,让凛冽山风用力的吹,吹的自己发丝飘扬,吹的心头,乌云消散。猛地睁开双眼的瞬间,她的眼神,再度恢复了小狐狸一样的冷静和犀利。
韩家,等我!
海汐猛地转头,看向韩耀东父子消失的方向,转过身,脚步稳稳的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