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霖的懂事,让韩耀东深感欣慰,但他还是紧紧握住了儿子的手腕,厉声命令:“你哥那儿,有的是东西送他,你就不用操心了。但是这枚玉牌,命里注定,是属于你的!让你戴着,你就戴着!”
“小霖,听话,别惹你爸爸生气!”陈玉卿轻声提醒了一句,韩霖最听母亲的话,见她开口了,便没有再坚持。
司机将车停在小区门口,韩诺下了车,为海汐打开车门,海汐先挥手告别,他却没有要走的意思,看向她的目光,也有些深邃。
海汐顿了一下,又转过身,疑惑的问:“你还不走吗?”
韩诺狠狠盯了她几眼,一转身上了车,嘭的一声,将车门摔上了。
海汐诧异的看着飞驰而去的汽车,轻声骂:“又犯什么神经病了?”
她不理会,转身往家走,一路想着今晚与韩耀东交谈的点点滴滴,还没走到楼道口,忽然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唤住了:“海汐!”
宁海汐背影僵了一下,缓缓转身,迎向从树木的暗影下走出来的韶颜。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夜色中,隔了不足一米,静静而立。
秋风缓缓吹起,扬起她的长发,扑簌扑簌的打在眼角,有些疼,有些涩。
“海澜还好吧?”海汐先开了口,轻声的询问,出于对妹妹的关心,也是一种提醒。
“很好!她很懂事,我妈很喜欢她。”
“她给我打过电话,说想回来呢,但是霍伯母不让她回来。”
“我到了家就又赶了回来,是我妈带她去看了故乡的海……她说……她很喜欢那里的沙滩,喜欢那里的贝壳,喜欢那里的远山……海汐,如果你也去,就更好了。”
海汐明白他话里的含义,她沉默了,视线缓缓移开,飘向星空。
十二年来,每当我想哭又不敢哭的时候,我就会抬头看星星,星星看多了,我就没有眼泪了。韶颜,别用故乡引诱我落泪……你知道,我想回去,可是我回不去,最起码现在,我回不去……
老天爷似乎又在跟她作对,她的抬头,没有看到繁星,却接到了滴落的雨点儿。一滴一滴,砸在脸上,很凉,也很痛。
“下雨了……”韶颜摊开掌心,接住雨滴,轻声说:“一中图书馆后面的树林,被砍掉了……现在的同学再也没有办法像我们当
年一样,躲在树下避雨了。”
“是你当年。”海汐缓缓垂下眼眸,轻声提醒。
韶颜顿了一下,没有说话,轻轻抬起另一只手,递过一个小袋子。
“什么?”
“故乡的特产,鱿鱼球。我让你妹妹尝了,她说好吃,非要我带给你。”
海汐的眼眶,刹那间红了。
那一年的秋,他和她常常结伴去图书馆看书,听到下雨,故意跑出来,钻进小树林,躲在树下,一边吃着鱿鱼球,一边互损。
“我下周要回去。”
海汐心颤抖了一下,不经意状问:“怎么了?那边公司很忙?还是接我妹妹?”
“我当年的女神生孩子了,我回去祝贺。”
海汐猛地抬头,惊讶的看着他。
韶颜轻轻一笑,似在讲与己无关的故事:“她现在好胖!被他老公催的很肥,杨柳腰没有了,长发剪短了,还整天毛毛躁躁的。”
“她……你……你们没在一起?”
“没有。”
“你们没上同一所大学?”
“没有。”韶颜淡淡一笑,轻声说:“我从上高中第一天就打定了注意,要和她报考同一所大学,但是后来我食言了。分别那天,她先告白,我拒绝了。因为,大海带走了我在乎的人,而她选择的学校所在的城市,却没有海。我害怕,在那里,遇不到我想等的人……”
海汐猛地转身,大步往楼道走去,快的让人猝不及防,但他的手,仍旧一把抓住了她。
“我等你,没有时间和理由,也无论你会经过谁。”
海汐不敢回头,心口像是被什么撕裂了,痛到骨子里。
“我错过了你十八岁的样子,但我一定不会错过,八十岁的你……”
韶颜说完,缓缓松开她的手,海汐想走,却迈不动脚步,眼泪,背对着他,大颗大颗的滚落。
她那么冷硬的人,却总是轻易的被他戳中泪点。这辈子,她不飓风不惧雨,不惧苦不惧痛,唯一害怕的,就是还不起的感情,无论是恩情还是亲情与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