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颜转身,定定凝望着他,逆光而立看不清表情却在轻轻发抖的韩诺,对他来说,是那样的陌生,又那样的让人心疼。
“我昨天喝多了,要不然我不会碰她。你放心吧,她已经拒绝了我。”韶颜缓缓转身,背对韩诺,挡住了他的视线,也挡住了不远处的病房门口,微微露出的衣角。
“她还是你的,只要你努力,她会永远都是你的。我只是一个走错了路的过客,不会成为你们之间的阻隔,也不会过久的停留。假如你因为这个记恨我,不惜丢掉十二年的兄弟情谊,我理解,并且接受。可是诺,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兄弟!”
韶颜缓缓迈动脚步,轻轻走向走廊尽头,掠过站立在门口的海汐时,也不曾有过片刻的停留,甚至,目光都不曾倾斜一下。
“诺,我不稀罕你的宁海汐,我只爱……我的……琉璃!”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正飘过她的身边,熟悉的薄荷香远去,他也消失在她和韩诺的视线里。那一瞬间,宁海汐泪如雨下。
宁海汐扶着门框,缓缓走了出来,遥遥望向窗口前的韩诺,不言不语,只有满脸的泪水,诉说着她的挣扎。
韩诺愣了,就那么定定的遥望着她,胸口渐渐起伏不定,呼吸急促而碎乱。隔了那么远,宁海汐都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喘气声。
是个傻子,都能体会到他此刻汹涌的情/潮。
他逆光而立,身影颀长,气息肃沉,海汐看不清他的脸,却能猜到他眼底的痛和泪。她不敢靠近,也不敢后退,怕一举一
动,不经意间,都能伤了他。
为什么偏偏是你啊,韩诺?为什么你爱上的人,又偏偏是我?我们不能在一起的,在一起,早晚会伤的更重。我给过让你逃离的机会,你为什么还傻傻的抓着我不放?我宁愿在商场上与你狭路相逢,斗个你死我活,也不愿意用感情拴住你,再将你伤的体无完肤。
韩诺,你会后悔的,总有一天,你爱我有多深,就会恨我有多深……
海汐想要转身逃离,久久未动的韩诺,却忽然大步奔跑过来,像冲动的豹子,几步窜到她面前,伸出手臂,从背后一把抱住她,紧紧拥在胸前。
“海汐……”一声哽咽的呼唤,让她瞬间泪如泉涌。
这世间,最让人欢喜是爱情;可这世间,最让人无助,也是爱。韩诺,你这么傻,我能拿你怎么办?
“海汐……你给我一刀吧!让我一了百了吧……别说分手,别说你不爱我,想说的时候,就狠狠刺我,好过离开我……”韩诺的眼泪,浸湿了她的脖颈,顺着颈窝,一直流到了胸口,仿佛能透进胸腔,滴进心脏,让她冷硬了多年的心,渐渐湿润。
那天,她没有挣扎,没有给他希望,也没有用拒绝让他绝望。她就闭着眼睛,流着眼泪,那么呆呆的任由他拥抱着;他也没有动,就那么呆呆的抱着她,无视身边红尘过客来来往往,直到护士跑过来,强行将他们分开,捧着她因为强行拔掉输液器不当而流血的手,惊呼着,他才脸色苍白的将她打横抱起,小心翼翼的放回了病**。
那天,他一直陪着她,初始也不说话,握着她不需要输液的手,贴在唇边,轻吻,吻的她的手背都是湿腻,却被骂也不肯放手。
海汐认命了。既然遇到他是逃不开的孽缘,她就承受吧!
韩诺,我们早晚会有一场厮杀,早晚还是会分开,那就好好珍惜黑暗之前的阳光,就当这是一场普通的爱恋。把这场爱恋,当作是对我的惩罚,也当作是对你的补偿。希望注定相杀的那一天,你别那么伤……
海汐沉沉睡去,韩诺一边盯着没输完的药液,一边握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的给她剪指甲。她输液多久,他就一秒不离的在她身边陪了多久。
针打完,她还在沉睡,韩诺摸过手机,找到韶颜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谁都迷茫过,谁都悸动过,谁都爱过错过,谁都哭过笑过。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信你。你抱了我的女人,我也骂了你,我们还是好兄弟吗?”
韶颜极快的回了过来,简短的不能再简短,只有一个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