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想见,谁的声音也不想听到。跟自己说了一万遍,不要想起那个女人,好好照顾左维维,可是不行……他做不到……她的脸她的眼她的眉毛她的鼻尖她的长发她的呼吸她的声音她的笑,一次又一次,像浪潮一样,汹涌着冲击着他。他看着左维维会想起她,他看着远山会想起她,他倒着水会想起她,他吃着饭会想起她,他跟别人聊着天居然也会想起她……他试过一百次,要把她赶走,要把她忘记,要把她放下,要把她抛开,可是怎么努力,都做不到……一想起来,心会疼眼会红脑袋就会空白手就会发抖……甚至无数次,他有种扔下一切,冲出病房楼,去找她的冲动,可是人已经跑进电梯,他却呆滞的按错了数字,来来回回上上下下许多次,又回到了这里。
毒药!他一早就知道,她是他的毒药,可他怎么就戒不掉?毒已入了骨髓,沁了心脾,戒掉?还不如杀了自己。
左维维送走老板,转头看向紧闭的卫生间房门,又去敲了敲,回应她的,还是韩诺沙哑的声音:“静一会儿……”
她缓缓退了回来,乖乖躺在**等。又等来了一拨探望的人,也没能等到他出现。她知道,自己等待白发满头,也等不来他放下心里的人,回到她身边。
可是,她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却换来的只是身败名裂,她能甘心吗?
韩诺,我现在不要全世界了,我愿意用我的全世界来换你,行不行?
可是你……你的全世界,却全被她一个人占据了……
忽然有人敲门,所有人都警觉的竖起耳朵,医生带着一个男人进来,那人慌张的说:“我们韩少在吗?”
杨冰忙迎了过去,低声招呼:“九叔!您怎么来了?”
是韩耀东的管家,也是他的心腹杨九叔。
“快让诺去老爷子的病房,他……他不行了……”
所有人都抽了一个冷气,杨冰也白了脸色,正慌慌张张的要去敲门,已经听到对话的韩诺苍白着脸冲了出来,推开所有人,向着电梯狂奔。
跌跌撞撞的跑进韩耀东的病房,他惊愕的呆在了门口。
韩耀东仿佛并不意外,冷哼一声,继续喝水。陈玉卿张了张嘴,却没敢吭声。
九叔追了上来,呐呐的解释:“是老爷子让这么跟您说的……”
韩诺转身就走,背后传来韩耀东的质问:“你是不是真的希望老子不行了?真等到老子不行了,你才肯回来是吧?”
韩诺被九叔推进了房间,陈玉卿也慢慢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各自冷着脸的父子俩。
“怎么回事啊?会不会吵起来啊?吓死我了,我还真以为老爷子有事呢!”杨冰追上来,要推门进去,九叔忙拦住了他,将他扯的远远的观察着房门。
“九叔,咱们不能在这儿等!万一俩人吵起来,老爷子的身体受不了!”
“不用管!吵出来更好。人啊,就怕什么事憋在心里不肯说,真要是什么都说出来,也就没那么多误会了。”
杨冰无奈,只好焦躁的踱着步子,在外面等待。
“韩家内部有奸细。”韩耀东倚靠在床头,不轻不重的提醒。
韩诺愣了一下,沉默了片刻,低声回应:“不能仅凭几瓶药和一段监控,就说宁海汐是……”
“我没说宁海汐!”韩耀东飞快的打断了他的话。
韩诺抬头看向他,韩耀东沉声解释:“你记得章家老三被烧死的事情吧?”
韩诺想了想,点点头:“记得一点点。”
“他是在别人家被烧死的。
当时,他去逼债,话不投机,要拿刀砍那家的男主人,男主人的女儿当时也在,那人怕伤到孩子,一边抵抗,一边让女儿快跑。后来那个男人把老三打晕在地上,趁他没醒过来,反锁房门,带着女儿跑了。也就那么巧,另外一拨逼债的人敲门敲不开,以为家里没人,点上汽油把他们家给烧了……”
韩诺后背发冷。
“老三一直昏着,但是没死,可是醒来防盗门打不开,楼层又高……后来他是被烟给熏死,又烧焦了的。那个带着孩子逃走的男人,就是江文东,那个孩子,就是……江琉璃,也就是今天的宁海汐!”
韩诺震惊,呆的说不出话来。
“韶颜……”许久,他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