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安全,海汐和韩诺、韶颜等人参加完葬礼,便匆匆离开了D市,他们原本要带走茂菁,但茂菁坚持不走,一定要等着母亲头七之后再离开,为这个,韩诺和他还险些吵架,不过,最后还是海汐与韶颜劝住了。
“没想到你会留下来。”宁千山冷冷开口,没有感情。
曾经热闹的餐
桌上,如今只剩下冷漠相对的父子俩,那些属于宁家的繁华笑容,已经变成了飘渺云烟。依然豪华奢侈的大宅,静寂阴森的像一座鬼宅。
“我不是为你,是为我妈!过完头七,我就走!”宁茂菁大口大口吃饭,几度险些噎到自己。韩诺临走之前,曾经很郑重的提醒他,虐待自己,就是虐待他九泉之下的母亲,若真爱母亲,那就好好活着,查清她的离去真相,还所有被伤害的人一个公道。他曾经很讨厌韩诺,但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他慢慢了解了他,也愿意却和他达成某种默契。
一个只有极少数人才会明白的默契……
“你妈就是因为太思念你,才要跑出去找你,最后精神崩溃出了事。她的死,你有责任,若不是你离家出走,怎么会是这个结果?所以,你吸取教训吧,不要再做冲动的事……”
“您的意思,我妈的死,和您完全没有任何关系?我这个不孝子,害死我母亲,而您,对得起她三十多年的忠贞和付出?”
宁千山的脸色,有些暗沉,但念在他过度悲伤,又刚回来,想要哄着他留下来,所以还是忍耐住了。
“爸,您相信人有灵魂吗?”茂菁忽然冷笑,轻声追问。
宁千山垂眸不语,也不会让儿子看出他内心的波动。
“传说,死的不明不白永不瞑目的人,死后会化成厉鬼,回来寻找对不起她的人……轻者,入梦索魂;重者,鬼爪伤人,直接带到另外一个世界……”
宁千山的手,顿了一下,继续平静的吃饭。宁茂菁的视线,犀利的落在他手上,又不动声色的继续问:“爸……我好害怕啊……我让妈妈伤心了,我让妈妈牵挂了,我如此的不孝不敬,夜里,我妈会不会像传说中的那样,在漆黑幽深的暗夜里,一身白衣,没有双足,满脸鲜血、吐着长长的舌头,伸着一尺多长的尖利的指甲,狠狠插/进我的血管,用力撕裂,呼,鲜血喷溅而出……”
“够了!”宁千山忽然变了脸,“啪”的一声,将筷子拍在桌上,微微喘息着,低声怒吼:“那是你母亲!你的亲生母亲!你怎么可以把她描述的如此恐怖?她是那么爱美的女人,她一直也都保持的那么美,你这样的想像,是对她侮辱……不要再说了,你不要忘了,这是在餐桌上,你还要不要吃饭了?”
宁茂菁像个无辜的孩子一样,懵懂的望着他,轻声解释:“爸,恐怖片上都是这样演的……谁都知道是假的,您这么生气做什么?我说我妈变成厉鬼来找我这个不孝子寻仇,又不是来找您……您那么爱她,她是不会来为难您的,对吧?”
宁千山深呼吸,重新拿起筷子,对面又传来宁茂菁似无意般的低语:“不过,葬礼上听到您跟几位世伯说,您很想念母亲,眷恋所有与她有关的回忆和物品,我想我母亲那么爱您,也一定放心不下您,说不定不来找我,先去找您……也许今晚?”
在茂菁含着微笑的目光中,宁千山去夹菜的手,生生顿在了半空中……
茂菁冲了澡,端着水杯,坐在窗前看着母亲的照片发呆,门忽然被敲响了。
他本无意起身,但敲门的人也很执着,而且不像是父亲,他便问了一声,去开了门。
是海叔,父亲的私人助理,也是家里的管家,同时,又是亲眼目睹母亲坠海的人证之一。据说,当时一起去追赶宁夫人的是三个人,只有他亲眼看到了宁夫人跳下的一瞬间,其他人只是看到宁夫人爬上岩石,再一抬头,人就没有了。事后,也是他带着人去寻找宁夫人的遗体的,只是没有找到。
说实话,宁茂菁对他是有戒心的,因为他是父亲的人,已经跟了他三十多年了,几乎贯穿宁家整个从落魄到辉煌的时代。
“少爷,喝杯牛奶吧!有助于睡眠。”海叔将托盘放在桌上,将温热的牛奶端下,弯着腰,轻声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