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澜窝在飘窗上,静静的遥望着灰蒙蒙的天。身边放着一杯咖啡,已经凉透,而她还是无意端起。散落的杂志,已经翻看了大半,可是她一副图片一个字都没有记住。
张锐扬带了许多贵重的礼物,在楼下与母亲和哥哥聊天。他年轻、帅气、优雅、学历好、家世也不错,而且最近风头越来越盛,大有取代长兄的势头,所以无论哪一方面,都让母亲非常满意。他也很有心,知道母亲喜欢股票,正在向母亲透露自己所听到的内幕消息,让母亲激动而开心,拉着他聊了许久,都不放行。
她也正好落个清净,让自己有个喘息的空间。此时的她并不知道,只是普普通通的初始交往见见家长,已经在另一座城市的媒体渲染下,变成了订婚的前奏。
最近好安静啊,姐姐没有给她打过电话、韩诺没有,那个人也没有……仿佛她已经被他们遗忘,被他们的世界抛弃……已经抛弃了,不是吗?就在那晚的酒会上,他们明明知道张锐扬是张家的人,却还眼睁睁看着她与他交往而不阻止,不就等于已经抛弃了她吗?
海澜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张锐扬送了她一枚钻戒,但是艺术款,而非订婚戒指,她戴在了中指上。如果就这么发展下去,总有一天,她的无名指,也会戴上他送的礼物。那时的意义,可就不一样了,那代表承诺,也代表责任。那时她的身份,可能就变成了张太太。
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
海澜苦笑,缓缓松开了手。她曾幻想过一百次一万次,自己有一天会变成霍太太,但现在这个幼稚的梦,已经渐渐消散了。她离开了那座城市,也离开了那个她眷恋的小圈子,做回了宁家的二小姐。所以那个曾经刻在心底的男人,真的,再见了……
家门外,一辆出租车缓缓停了下来,车外微微打开,大抵是乘客在付钱给司机,所以稍微停顿了
一会儿。
海澜歪头看了看,又垂下了眼眸。大抵是家里的工人出去买东西,又回来了。
许久,却没有听到门响,海澜又抬头看了过去,旋即愣了一下,第二秒,她猛地坐起身,趴在玻璃上,仔细看过去,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熟悉的身影,明明一直低着头,可她就是隔了三生三世的轮回,也不会忘记!
霍韶颜?
海澜懵了,吃惊的望着那个在门口徘徊的高大的身影,眼泪瞬间涌上眼眶。
多么熟悉的画面啊!某一天,白雪皑皑之间,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为姐姐千里而来,为姐姐苦苦等待。她曾经幻想过,如果有一个男人,也像韩诺那样,为她飞奔千里,为她不顾一切,她一定会生死相随不离不弃……而现在,她心心念念的霍韶颜就在门外!她不能确定,他到底是为她而来,还是像韩诺一样为姐姐,可她的心,已经乱了,像是死去又活了过来,带着最后一点点希望,扑通扑通,跳动的剧烈!
韶颜……
原来爱他的心,还没有死;原来对他的眷恋,还没有放下……否则,她怎么会只一瞬间,便泪流满面?
海澜迅速跳下窗台,踩着拖鞋,踉踉跄跄的往楼下飞奔。走到二楼拐角处,她忽然抽了一口冷气。
她不傻,有些事情从来不问不谈,却不代表,她不懂得利害。
她不敢走客厅的正门,脱下鞋子,拎在手里,从楼梯的边缘,无声走下,避开客厅里的众人的视线,穿过走廊,从侧门溜了出去。
地板好凉啊,让她的小脚丫都冰透了,出了侧门,她赶紧手忙脚乱的套上鞋子,跑了出去。
从这个方向跑出来,一眼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他正低着头,似乎在一遍一遍的打手机,在打给谁?
海澜紧紧捂着唇,一动不动的凝望着他的背影,不敢发出一点点声音,生怕打破这样美好的一副画面。
彼时,已是初秋,偶有飞花落叶,从他的肩头滑落,那样的镜头,美的像画,她看着看着,也就恍惚了,以至于他转身时,她都没有感觉。
心口忽然跳动的快了几下,韶颜像是有感应般,猛地转身回头,一眼就看到那张熟悉的容颜。
她还穿着单薄的睡衣、随意的拖鞋,领口微敞,在秋风中静静站立。和每一次见到她时一样,不突兀不招眼,却让人的心,都跟着变柔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