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忙脚乱地撩起袍裾,左丘翰正要为师兄擦掉脸上的泪水,想想却又觉得不合适,只得狠狠地跺了跺脚,焦急地问道:“师兄你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淳于羌的情绪显然已经失控到了极点,任由脸上的泪珠滑落,有些萎靡地瘫坐在蒲团上,幽幽地说道:“可是,就因为我的判断失误,才害得陂岘星分部的上千名弟子罹难,他们,可都是草方宗的未来和希望啊!你难道就不恨我吗?”说罢,淳于羌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左丘翰。
左丘翰仔细地思索了一下,这才抬起头来盯着淳于羌的眼睛,无比郑重地回答道:“不恨!真的不恨!师兄啊,我们相处的时间也有数千年了,你知道我这个人没什么脑子,也不太会说话。但就这件事上,我认为错并不在师兄你身上!
之前你和妫满师侄的分析很有道理,也是事情最有可能的发展方向,我们之前选择暂时不参与兵甲宗和玕琅派的战斗,也是出于门派的利益考虑。而当时,我也是赞同的。如果非要说有责任,也应该是我们三个人的责任,师兄你不能都揽在自己身上。
况且,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不是忏悔自己的过错,而是怎样为死难的弟子报仇!师兄你说是不是?”
“为死难的弟子报仇?”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淳于羌的眼睛渐渐地亮了起来:“对!师弟你说得对!我们要为他们报仇!”
蓦地抬起头来,淳于羌脸上的泪痕已经消失不见,重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淡定:“我们再不能置身事外了,虽然不知道玕琅派为什么突然攻击我们,但想来应该跟兵甲阁脱不了关系。不过,这件事是我们先存了私心,倒也怪不得他们。
师弟,你马上到兵甲宗去一趟,带两颗芝菀丹给易言真人……”
淳于羌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左丘翰惊讶地大张着嘴,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吃吃地问道:“师,师兄,你说的是芝菀丹?还是两颗?那是前辈们留下的顶级疗伤圣药,比起殒离丹也只差上半筹,我们草方宗可只剩下不足十颗了!”
淳于羌重重地一点头,语带坚定地说道:“没错,就是两颗芝菀丹!你见了易言真人后,就说我们之前并不知道他们跟玕琅派的战斗,如今玕琅派悍然对我们两派同时发起攻击,请他和我们联手。这一次,我要让玕琅派彻底消失在修真界!以祭奠我草方宗在陂岘星上死难的上千冤魂!”
说出最后一句话时,淳于羌面目狰狞,脸上洋溢着浓郁的杀气,就连左丘翰看了都不禁心中一寒,打了个冷战。
微笑着送走了左丘翰,易言重新回到了凌霄殿中坐下,脸上的笑容显示出他此时的心情极佳。在萧瑟雷恪桑怡婷五个弟子和父母家人们身上扫了一眼后,易言轻笑着开口问道:“对于左丘翰的来意,你们有什么看法?”
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地步,可以说完全在在座众人的预料之内,主动权在握的感觉让他们的心情都很不错。
沉吟了一会,萧瑟斟酌着最先开口了:“老弟啊,在我看来,草方宗这是不怀好意啊!之前你和五位师侄被玕琅派围攻时,他们装聋作哑故作不知,如今草方宗在陂岘星上的分部被玕琅派灭掉后,却立刻找上门来要求跟我们联合,这分明仍然打着拿我们当枪使的主意啊!老弟可千万不要上他们的这个恶当!”
一旁的欧阳倩早就看草方宗不爽,虽然知道儿子当时并没有受伤,只不过装出来骗人的,但她的心里对草方宗的行为仍是耿耿于怀。此时见到萧瑟反对跟草方宗联合,欧阳倩立刻出声应和:“对对对,萧长老说得对!草方宗的人太坏了,我们可不能上他们的这个当!言儿你干脆直接拒绝他们好了!”
易言的目光从诸人的脸上扫过,雷恪和易家的另外几人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神色却分明表达出了跟萧瑟和欧阳倩同样的意见。而几个弟子却仿佛另有见解,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只是,萧瑟和欧阳倩的分量太重,他们也不敢直接出口反驳罢了。
易言看着欲言又止的几个弟子,不禁微微一笑:“你们几个有什么看法,不妨说来听听。我们现在只是在讨论嘛,说错了也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