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JOE此时仍然没有放过蓝瑞,“你马上收拾东西,准备出岛。”
“不,我不出岛,”蓝瑞本来是害怕的,但现在却冒出一丝冷笑:“我再残忍能有你这么残忍吗?是谁当年强行把我的孩子硬生生打掉?JOE,那是你的孩子,那是你这辈子唯一的孩子,可你说不要就不要,你怎么不说那也是一条命?”
蓝瑞说到最后竟是哭了。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西药的味道,还有三个人的沉默。
JOE一动不动地站着,他一直都怀着一个执念,这辈子能替他生孩子的只能是蓝心。当年蓝瑞趁他醉酒爬上他的床滚了床单之后便怀孕了,她本来想不告诉他偷偷生下来,但最后还是被他发现了,尽管发现时那孩子已经五六个月了,可他依然强行逼她坠了胎。
因此,蓝瑞爱他又恨他,既不甘心又不解气,这爱恨便纠葛了二十多年。
好久之后,顾小米才虚弱地出声,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跟JOE说话:“JOE,你让小阿姨留在这里吧,她不是故意打碎碗的,医生开了几天的药,少吃一餐多吃一餐也没有关系的。”
JOE看看顾小米,因为虚弱,所以她的声音听起来近似哀求,跟当年柔软的蓝心很像很像,当年他跟蓝心好的时候,蓝瑞也是一直跟着他们,像一盏明亮晃眼的电灯泡。而当时她还是一个小姑娘,是蓝心最疼爱的妹妹。
JOE终于看在顾小米的面子上没有再指责蓝瑞。
等JOE出了房间后,蓝瑞默默地收拾地上的残碎的碗块。
刚刚被JOE甩了一巴掌,现在脸上依然火辣辣地疼痛,因为拾碗时分了心,手指还不小心被碗块刺破了。
她突然就流泪了,为了不让顾小米看见,她快速地收拾好地上的碗片,接着便躲到了卫生间里,打开水龙头,在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的掩饰下唔唔地哭了起来。
JOE,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来伺候一个晚辈也就算了,可你呢?就因为她长得像姐姐,你就丝毫不顾及我的面子当着小辈的面打我?你好狠!
她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也不觉得疼痛。
……
“小阿姨,你没事吧?”顾小米躺在**,同情而关切地看着蓝瑞。
“没事,”蓝瑞从卫生间出来后又去补了妆,她总是喜欢化最精致的妆容,所以眼圈周围哭过的痕迹也被她掩饰了。
“没事就好,”顾小米直说了:“JOE不是因为我才那样对你的,他是因为我妈妈,所以请你不要记恨我才好。”
“不会,我怎么会记恨你,”蓝瑞说得很轻松:“你的药被打掉了,我再去给你冲一次,对了,绿豆粥也熬好了,你要不要先喝一碗?”
“不用了,我什么胃口都没有,只想睡觉。”
第二天,顾小米的烧是退了,但病情似乎更加重了,眼泪鼻涕直流,吃什么吐什么,连吃下的药都呕出来了。这回她真是虚弱得奄奄一息了。
医生又来了一次,医生来的时候,向天行也跟着进来了,说是看看病人怎么样。
他就站在床尾,一句话也不说,但顾小米可以从他眼神里看出担忧与心疼。
向天行本意是让她装病,但现在是真病成这样了。
她假装若无其事地对他笑笑,他也对她笑笑。一床之隔,两人眼里都迸发着一股深情,那股深情跳动着,闪烁着,只有他们自己懂。
……
接连几天,顾小米的病都没有好转,吃什么吐什么,脸色越来越苍白,向天行吩咐蓝瑞求JOE让顾小米回国,不然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死的。
JOE最终同意了。
一来,他担心顾小米真的会死,二来,他的身体并不适合在海边生活,回去是最好的选择。
初见顾小米,他走火入魔把她当成了蓝心,显些酿成大祸,到了岛上,他已经意识到顾小米不是那个人,但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幻想当中,想把当年未能实现的梦想让顾小米帮他实现,而这几天他也慢慢清醒了。
以前的蓝心看他的眼神是羞涩的,含情脉脉的,而顾小米看他的眼神是冰冷的,抗拒的,她终究不是蓝心。
……
直升飞机离开那座海岛时,顾小米虚弱地躺在蓝瑞的怀里,身上紧紧裹着一条毯子。而向天行就坐在顾小米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