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子翔回头一看，果然，朝着这边开过来的正是刘宝田开的那辆渣土车！
罗子翔甚至可以看得清，刘宝田摸了一下自己的喉咙，然后就伸手去一旁摸保温杯。
他迅速地环顾四周，但这空旷的地方除了他和蓝惜月，罗子翔就没看到第三个人！
“怎么回事？”罗子翔惊讶地问蓝惜月。
“怎么回事？”蓝惜月也在惊恐地问他。
眼瞧着刘宝田已经拿起了保温杯，渣土车从他们身边一闪而过，罗子翔和蓝惜月只觉得浑身略过的风如针扎一般地刺痛，接着，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云淡风轻。
罗子翔环顾四周，空旷的市郊，唯一的人，就是他和蓝惜月，唯一的车，就是他自己那辆越野。
蓝惜月拉着他的胳膊问：“怎么回事？他们人呢？为什么会这样？”
罗子翔皱着眉头思索着：“这件事情，很有可能因为我们的涉入，而产生了蝴蝶效应。”
蓝惜月一脸迷茫地问：“什么意思？”
“就比如之前的电梯杀人案，嫌犯本来是想在电梯程序上动手脚，但是被我横叉一杠，所以他改变了计划，变成用无人机来杀人。——那么，这次的撞车案，很有可能也因为咱们的介入而产生同样的转变。”
“那要怎么办？”蓝惜月慌了，难道命中注定她救不了那个女孩？可如果真是这样，又为什么让她一次次陷入循环？
罗子翔也不知道两人现在该怎么办。犹豫之间，他的手机响了。
是李小辉的来电。
罗子翔接通电话：“喂？”
“罗队，城南大学主楼发生坠亡案，死者是一男一女，据在场的人说，男的是本校建筑设计院毕业的学生，女的还是在校生。”
“知道了，我马上就到。”罗子翔神色怪异地看了一眼蓝惜月：“惜月，这件事你不能再跟着了。”
“怎么了？”
“因为接下来的画面不是你能接受的——他们跳楼了。”
罗子翔本来是说要直接去城南大学，但是蓝惜月强烈要求一起去现场。
但罗子翔之前是处理过坠亡案的，那种惨烈的现场不是一般人能够接受的。
蓝惜月最终还是被罗子翔送回了华天公寓，然后罗子翔才飞速赶到城南大学。
尸体已经被法医运走了，现场只留下两摊暗红色的血迹和两个白粉笔画出来的人形。
罗子翔看了一眼现场照片，果然，死者就是赵立翔和陈晓慧。
罗子翔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血腥的味道。
守了一夜，这两个人却换了个方式还是殉情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整个人被一种无力感所包围着。
李小辉拿着本子走过来：“罗队，案发时间是今天上午九点半，有目击者称男死者一路拉着女死者的手，从校园后面的职工家属区一直走到主楼。女死者一直在哭着说‘立翔，不要冲动’，然后俩人上了楼顶，不一会儿就跳下来了。”
“女孩子一路都没有挣扎过吗？”罗子翔诧异了，他明明记得撞车案里，女孩子是挣扎着的，为什么换了个死法，人居然就认命了？
“这一点我也觉得很奇怪。”李小辉抓了抓头：“城南大学主楼一共有八层楼，没有电梯，如果女孩子要反抗的话，其实是有很多机会的。但无论是在楼里的同学还是楼顶的痕迹，都说明这个女死者从头到尾都没有反抗过——她就这么傻不拉几被男死者带到楼顶殉情了！”
说完，李小辉还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年月还有殉情的，真够老土的。”
罗子翔瞪了他一眼，李小辉缩了缩脖子。
“学校里所有的监控都拷贝一份，带回去仔细研究。”说话间，忽然听到一声凄厉的哀嚎：“立翔啊！——我的儿啊——”
罗子翔皱着眉头看过去，发出哀嚎的是一个看上去大约有四十七八岁的女老师，被人扶着一步一嚎地赶过来。
扶着她的人，一个是二十多岁的一个姑娘，另一个是个五十出头的男性。罗子翔看脸就知道，这是赵立翔的父亲赵教授，父子俩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罗子翔审度地看着这两口子，两人的头发一丝不乱，衣服也是笔笔整整的，脸上都挂着哀痛的神色，但这哀痛却不到眼底。甚至在赵教授的眼睛里，更多的是愤怒和……羞耻？
罗子翔眼神闪了闪，看着这夫妻俩踉踉跄跄地走过来，跪在离那两摊血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又开始哭嚎：“立翔啊！……我的儿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啊……你让爸爸妈妈以后可怎么办啊……”
李小辉皱了皱眉头：“这两口子不就是城南大学的老师么，怎么这会儿才来……都快一个小时了……”
很快就有校领导来劝慰让他们节哀，刘教授顺势拉着人家的胳膊鼻涕眼泪地糊了上去。
罗子翔不动声色地看这两口子哭了一会儿，才面无表情地对李小辉说：“等他们表演够了，带回局里问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