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惜月说得很平静,但是当时的场景却在她脑海里痛苦地旋转,而罗子翔把这一份痛苦全都看在了眼里。
他忽然心疼地制止道:“别说了,都过去了。”
蓝惜月回头笑着对他说:“让我说吧,憋在心里太久了……再说,你不是也想知道吗?”
罗子翔心里略过一丝尴尬。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蓝惜月既然能够重返25号,当然也就能知道,他其实查过她的档案。
可是蓝惜月好像一点都不生气,她依旧平静地讲述着过去的事情。
当年外婆去世,桂景平回来之后,她的表现非常冷漠。
对母亲丧礼,桂景平的态度就是:“外婆是因为养大你才累死的,所以后事就应该由你来办。”
桂景平不但没有出手帮忙操办丧事,甚至还拿走了母亲的抚恤金和丧葬费。甚至还打起了老房子的主意。
桂景平还假惺惺地说:“小月啊,妈妈也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让你无家可归。但你毕竟是女孩子,女孩子以后只要找个人嫁了就行了,这个房子,你现在可以住着,但是以后,你得给你弟弟。而且这几年的房租你就先写个欠条欠着,等你以后工作了,都是要还给我们的!”
这个“弟弟”,其实是继父的儿子,跟桂景平压根就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桂景平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吃了什么药,十几年里就是一门心思地对这个继子好,反而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不闻不问。
蓝惜月跟桂景平大吵了一架,后来还是舅老爷出面骂了桂景平一顿,桂景平才勉强“同意”房子归蓝惜月所有,但是要蓝惜月把外婆的存款全都交出来,还要再拿出五万块钱来“一次性买断”。
“什么存款?外婆一个人把我养大,她还能有什么存款!”蓝惜月掏出了外婆的遗嘱摔在桂景平的脸上:“这房子是外婆留给我的!你再逼我,我就去跟你打官司!我要告你!告你弃养!让你什么都得不到!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再来闹我,我就去杀了你儿子!”
桂景平头一次见到蓝惜月发火,怒火中烧的蓝惜月就像一头发疯的狮子一般,仿佛随时都能扑上来咬她一口,让她不敢再逼迫。
而当时的蓝惜月也的确是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
桂景平改嫁的时候她才三岁,后来就再没见过这位“母亲”,她对桂景平是没什么感情的,她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外婆的身上。而现在外婆尸骨未寒,这位所谓的“母亲”就上门来欺负她,蓝惜月甚至想要跟她同归于尽!
还好,当时外婆的弟弟,舅老爷在场,老人家把桂景平痛骂了一顿,她才讪讪地拿着外婆的抚恤金和丧葬费,还有亲戚朋友们给的“份子钱”,又离开了绿藤。
蓝惜月抱着外婆的骨灰盒痛哭流涕,还是舅老爷劝了一句:“小月啊,你妈这个糊涂样子你也看到了,要姥爷说啊,这房子呢,本来是能留着给你做个念想,可是你那个什么狗屁弟弟过两年大了,上大学、娶媳妇,都得要钱,你那个糊涂妈还得回来搅合你。这房子你留着也不能得了安生。小月啊,你听舅老爷一句劝,把这房子卖了吧!卖了房子的钱那就是你自己的!谁也拿不走!你妈要是还回来作妖,舅老爷给你作证人!这房子就是我姐姐留给你的!”
“可是舅老爷年纪大了,也陪不了你几年了……小月啊,你听话,卖了老房子,以后等你毕业了,再找个合适的地方买个属于自己的小窝,谁都抢不走……”
蓝惜月痛苦地攥着胸口的衣服,外婆走了,走得这么憋屈,而她竟然连外婆住过的房子都不能保住!
后来,舅老爷就帮着她张罗着把房子卖了,她揣着钱没动,完全靠自己打工、稿费和奖学金读完了大学。
前几年刚好赶上城南改造,蓝惜月就在华天公寓买了一套大两室,因为当时房价便宜,装修的时候又是业主们组团找的装修公司,所以把房子全都收拾完了,她居然手里还有盈余。
而桂景平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蓝惜月会卖掉房子,所以在蓝惜月大学毕业那年她又回来了一次,这一次,她还是回来争房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