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的哀愁,没有什么事是一顿火锅和烤肉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就两顿。
有李小辉的妙语连珠,加上罗子翔的开解,小姑娘关世婷总算是恢复过来了。
罗子翔淡淡地笑着,做刑警的都是这样走过来的。不是他们心冷,是他们必须让自己坚强起来,否则如何能面对黑暗呢?
晚上把两个年轻人送回家,罗子翔静静地坐在车里,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才给蓝惜月发了一条微信:“放心吧,那个男孩已经安全了,要害他的人我们抓起来了,他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的。”
等了半晌,不见回应。
等什么呢?难道等这个冷情的女人给自己回复一句“谢谢”?还是等她问候一句“辛苦了”?
这条微信,估计她看到了也只会冷哼一声“难道这不是你当警察的应该做的事情吗?”
罗子翔自嘲地笑了一下,开车回去休息了。
罗子翔的父亲其实也是刑警,而且是顾言一的师父,但是在他九岁的时候父亲就因公殉职了。
父亲走了以后,母亲身体就一直不好,没两年也走了,小姨就把罗子翔接回家一起生活。
父母留下的老房子以前是租出去了,房租小姨都给他存起来留着当老婆本。后来罗子翔工作了,有时候下班太晚舍不得折腾小姨,就去住宿舍。
小姨其实也明白,就是孩子大了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于是就把老房子收回来,又重新装修了一下,让他有个地方可以放松休息。但是每个周末是必须要回家吃饭的,否则小姨就会骂小姨夫,小姨夫礼拜一就会找他骂回来。
今天,罗子翔在小姨家和老房子之间考虑了一分钟的时间,还是转头回了老房子。
回到家里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又煮了一杯香醇的普洱茶,罗子翔坐在电脑前,鬼使神差地就输入了流殇栖月的名字,开始翻查她的推理小说。
正如关世婷所说的,她的小说基本都在影射本市的一些大案要案,可能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小说的热度还不错。
罗子翔看了两个故事,总觉得蓝惜月笔下的警察给人的感觉不太舒服,要么就是正义感十足但是人微言轻,要么就是身居高位,但其实是灰色的。
罗子翔皱了皱眉,他也算是警察世家出身,他爷爷也是警察,奶奶虽然只是户籍警,但也是警察,父亲是刑警,小姨虽然没有做警察,但却嫁给了警察。这个职业是他从出生就热爱的,见不得半点亵渎。
罗子翔皱了皱眉头,他直觉认为蓝惜月的这种情绪是因为她曾经提起的她父亲的案子。
看来,要想解开蓝惜月的心结,首先就得解决当年的悬案。
早晨起来睁开眼,罗子翔觉得头痛欲裂。
头痛,是因为他好像一整晚都在做梦,但是梦里的事情睁开眼就全都忘了。他只是觉得疲惫,非常的疲惫。
好在这天是个难得的安逸日,一整个上午重案组都安安静静的,大家全都悠闲自在地整理卷宗。
罗子翔趁机从警队内部系统查了一下蓝惜月的档案。
在翻查了好多资料之后,罗子翔的脑子里逐渐勾勒出了这个女人的故事。
蓝惜月的身世也很可怜,三岁的时候父亲蓝志强被人杀害,爷爷那边的亲戚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从此以后就断了联系。
转过年蓝惜月的母亲桂景平就就改嫁了。
改嫁之后的母亲并没有带着她一起生活,而是和继父带着继父的孩子一起去了外地,把蓝惜月留给了外婆。
蓝惜月考上大学那年,外婆突发脑溢血,等她周末回到家的时候,人都硬了。
罗子翔搜索了蓝惜月的母亲桂景平的资料,奇怪地发现,这个女人自从十三年前离开绿藤之后,中间就只回来过两次,一次是给蓝惜月的外婆办葬礼,另一次是蓝惜月毕业那年。也就是说,蓝惜月的冷情,其实也跟母亲的弃养有些关系。
而造成这一切的,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她父亲的案子。
罗子翔揉了揉太阳穴,打算去档案室查一下当年蓝志强的案子。还没等起身,就被李小辉拦了一下,递过来一包零食:“罗队,休息一会儿,吃点坚果补补脑吧,咱们每天劳心劳力的,难得轻松一天。”
罗子翔点点头,接过来吃了一口。
“今天上午没事儿,午饭终于能赶上食堂的饭菜,不用吃外卖了!”李小辉一边咔嚓咔嚓吃坚果一边感慨道:“我都想念李师傅的手艺了!要是每天的日子都这么悠闲该多好!”
旁边一个同事笑道:“要是每天都这么悠闲,咱们就该失业了。”
“我宁愿失业,”李小辉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咱们没案子才是好事儿呢!这说明国泰民安啊!”
话音未落,桌上的电话响了。
李小辉赶紧接电话,一边说一边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
讲完电话,李小辉神色异样地对罗子翔说:“罗队,这个案子是交警队那边转过来的,有一对青年男女被渣土车撞死了。”
罗子翔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交警队那边说,渣土车司机说这俩人是自己跑过来寻死的,但是那个路段没有监控,渣土车也没装行车记录仪,所以没办法定性。不过女孩的口袋里确实揣着遗书,但是……”李小辉脸上的神色越来越怪异:“女孩的口袋里,还有另一张字条,上面写着:‘罗队长,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