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向彬一脸安然地坐在问询室里。
他的对面是罗子翔和关世婷。
关世婷才审完一个渣男,这会儿看男人全都不顺眼。
尤其是有桃花眼的那种!
罗子翔紧皱着眉头:“文向彬,想要杀害林宇豪的人,是你。”
罗子翔用的是肯定句。
文向彬微微一笑,好看的桃花眼下面出现了三道笑纹:“罗队长,您可真会开玩笑,如果真的是我要杀宇豪,我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跑了呢?我去而复返,这不是自投罗网么!”
“因为,你笃定我们没有证据。”罗子翔按了一下耳机,听着李小辉的汇报,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文向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和讥讽:“罗队长,我看您是忙着大案要案忙糊涂了吧?既然没有证据,为什么要对我施行审讯呢?难不成您是荣誉背多了嫌腻味,非得再背两个处分?”
罗子翔站起来,慢慢地走到文向彬对面,拉了张椅子跟他对坐着,鞋尖抵着他的鞋尖:“文向彬,我们来讲个故事吧。”
文向彬不置可否地笑着。
罗子翔请了清嗓子,慢慢讲了起来:“有这么三个孩子,一个是富家公子,一个是他的表哥,一个是世交家的孩子。三个孩子一起长大,虽然那个富家公子比两位哥哥姐姐小了五岁,但是哥哥姐姐把他照顾得很好,他们一直都是最好的玩伴,并且他们都以为今生都会是最好的玩伴——直到,三个孩子都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
文向彬的面色如常,但是心里却有些乱了。罗子翔很快抓捕到一些画面,充实着这个故事:“小男孩从小就喜欢缠着表哥,他跟表哥一起读书,一起玩耍,一起吃饭,一起洗澡,一起睡觉。他们什么都在一起,所以,对于表哥对他的亲昵举动,小男孩习以为常,甚至逐渐依恋。”
“白天,是三个孩子一起玩耍;夜晚,是表兄弟俩互相依偎。直到小男孩十岁了,他的家人们不再允许他和表哥睡在一起,小男孩哭闹了一场,但是拗不过大人。可是没人知道,其实这位表哥每天晚上都给表弟留着门,他的表弟每天半夜里依然会抱着枕头溜进他的房间。”
“两个人是什么时候跨出那一步的只有他们俩清楚。但是这种爱慕在这样的家族里是绝对不被允许的。而且随着小男孩长大,他的家人开始有意无意地撮合他跟世交家的姐姐。每逢此时,他真正的爱人——他的表哥,就只能强忍着熊熊妒火看着大人们的安排。”
罗子翔的话让文向彬不由得想起了很多过往,而这些过往又全都被罗子翔看在心里。
“表弟曾经想过,如果实在无法违背长辈的意愿,那就表面上娶了那位姐姐,但是私下里还是跟表哥在一起。却没料到,那位姐姐心里真正喜欢的人,是表哥。”
“当年,女孩儿想要学理科,将来从医,却被家里人强硬霸道地修改了志愿,女孩儿以死相逼,是表哥劝好了她——既然大人们的意愿无法违背,那咱们就把爱好放在私下。”
“哦对了,忘了介绍,其实表哥的父亲是位很有名的外科医生,只是很遗憾,因为一次失败的手术,病人家属冲动之下捅死了他。所以表哥只能和妈妈一起回到外祖家继续生活,并且因为母亲内心的阴影,他也是一样的,终身不得学医。”
“但是他的父亲的遗物都在他这里,他把所有的东西都藏到了离家不远的一处被遗弃的防空洞里。他用心地把那个防空洞打扫得干干净净,把父亲的遗物都摆放在里面——这些遗物,大多数是医学类的书籍,还有父亲用过的听诊器等工具,最宝贵的是父亲的一些笔记、论文以及手术的教学录影。他称这里为‘秘密基地’。”
文向彬的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罗子翔的额头逐渐渗出汗滴,他要一边讲故事诱导文向彬往他希望的方向去思考,一边又要探究文向彬的内心抓住他的意识,很是费神。
“这个秘密基地,女孩儿之前是不知道的,但是为了让绝食的女孩子吃饭,表哥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她,还承诺以后可以允许她在不影响学业的情况下,每周都去秘密基地学习。”
“而女孩子从那一年开始,就把注意力逐渐从表弟的身上转移到了表哥的身上,对他升起了爱慕之情。”
“虽然表哥并不喜欢女孩儿,也始终跟她保持着距离,但是这样的情愫却依然受到了他外祖的警告,外祖甚至严厉地对他说,这门婚事是林家的,不是白家的!”
“从那一刻起,这个表哥的心态开始扭曲了。他开始憎恶林家的一切!而这种憎恶,在表弟提出让他穿上裙子试试的时候转化成了愤怒。他觉得表弟是在侮辱他,甚至是在侮辱这样的感情。如果表弟喜欢的是穿裙子的,那为什么不去找个女人?”
文向彬忽然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罗子翔,他的脸上不再有那种温和却虚伪的笑容,而是逐渐变得愤怒。
但罗子翔的故事还在继续,他还有东西要查。
“表哥觉得,报复林家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精心培养的唯一的继承人毁掉,所以,他开始研究如何动手。此时刚好赶上新年联欢会要在学校礼堂举行,而表弟是有一个竖笛独奏的节目的,表哥在看了他们排练的走位之后,想到了一个秘密。”
“学校礼堂第三扇木门的背后,有能够直通舞台底部的暗门,表哥在那里做了一个精妙的机关,当表弟上台演奏的时候,他启动了开关,表弟从舞台上摔了下去。只是很奇怪,表弟并没有掉落在他提前预备的钉板上,所以只是扭伤了脚,没几天就恢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