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慧娟的脸色苍白,双唇止不住地颤抖,握着水杯的手也哆嗦了起来,她的身体蜷缩起来,仿佛在承受很大的痛苦一般。
罗子翔伸手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卢慧娟:“慢慢说,不急。”
卢慧娟接过纸巾,和罗子翔不经意的指尖碰触都让她颤栗不止,她似乎很怕陌生男性的接近,立刻把身体往后退了退。
罗子翔若有所思地收回了手。
休息了片刻,卢慧娟才又慢慢说道:“第二天,我和大民再去的时候,房子就被甄怀远占了。我们的婚**,大大咧咧地躺着那个一丝不挂的流氓!我精心挑选的床单,居然裹着那样一具肮脏的身体!”
“可是我公公跟大民的关系,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就知道的,我不能让大民为难。所以,虽然我很心疼大民,也很舍不得我们的小窝,但我还是放弃了……我甚至还跟我妈一起劝着大民,别忘心里去,那个家不爱你,我们爱你!”卢慧娟的眼神中忽然闪过一丝懊恼:“我当时真的应该和说的一样,什么都不要了,就对了!……”
她的眼泪在忍了又忍之后,还是掉落了下来。卢慧娟生怕钱大民会看到,赶紧用罗子翔递过来的纸巾把眼睛擦干净,又平复了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道:“当年的事儿,真的是怪我。为了我们结婚,我亲手绣了一对儿十字绣的抱枕,就放在新房的床头。那天和甄怀远吵架,我怕大民和他打起来,就没顾得上拿。第二天中午放学后,我想着白天房子里应该没有人,就想去把抱枕拿回来,结果,就让我遇到了甄怀远……”
卢慧娟的眼神很复杂,有懊恼,有悔恨,还有……杀意?
“甄怀远就是个畜生!他连哥哥的女人都想碰!”卢慧娟攥紧了拳头:“还好,大民及时赶到,救下了我。大民气愤得要报警,可是我怕把事情闹大了……我们的脸上都不好看……我公公见我是这个态度,就趁机在派出所闹腾了一顿,骂大民自私自利,不过就是自家的房子给了弟弟,他就这么诬陷弟弟——可那房子是大民自己攒钱买的啊!还有那个流氓,他算什么弟弟!”
“我公公太自私了!是他把大民越推越远,在他收回对大民的爱的时候,大民也收回了对他的爱。”卢慧娟两只手交缠在一起,做了个深呼吸,对罗子翔和李小辉露出个温婉的笑容:“罗警官,李警官,我的事情讲完了,当年的事情就是这样的。也正因为有了这样不愉快的经历,即便是后来我们把米华小区的房子借给了甄怀远,大民也从不让他来这边,更不让我见他,就是怕我想起当年的事情会难过。”
接着,卢慧娟就笑着摊了摊手:“两位警官,你们想知道的事情我已经说完了。你们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吗?”
罗子翔看了一眼李小辉,然后两人笑着站起身来:“很感谢你们的配合,今天先到这里,后面如果你们想到什么可疑的事情可以跟我联系。”
在卢慧娟站起身来那一刻,钱大民立马丢下沸腾的锅子出来了,脸上依旧是那职业的笑容:“二位警官要走了吗?我这饭马上就好,留下吃个饭吧?”
罗子翔似笑非笑地看了他几眼,才说道:“不麻烦了,后面可能还要麻烦你们呢。”
钱大民的脸色明显一变。
罗子翔这才跟李小辉离开了他家。
出了单元楼门,天已经擦黑了,但是那几个大妈还在,罗子翔笑着跟她们摆手告别,才拍了拍李小辉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道:“上车再说。”
李小辉眼角余光瞄了一眼克格勃一样的大妈们,把马上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一直憋到上了车,李小辉立马转头张大着眼睛看着罗子翔,一脸的“我有话说你快问我啊!”
罗子翔一边发动汽车,一边很给面子地问了一句:“他们在房间里说什么了?”
“钱大民说:‘这件事已经按下去这么多年了,如今知情人都死了,没必要再让第三个人知道了!’卢慧娟说:‘可是即便咱们不说,他们也会查,万一像你爸那样堵在学校门口,可叫我还怎么做人?’钱大民又说:‘那也不能说!那个畜生死了是他的报应!咱们没必要为了这样一个人打破咱们生活的宁静!’卢慧娟说:‘可是大民,你真的宁静吗?如今既然已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是老天爷帮我们,倒不如我们配合警方,让这件事情赶紧过去,从此以后,你不提,我不提,就权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了……大民,我知道你心里恨,我也恨!可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让警方尽快结案。’钱大民还说:‘那也不能说出去!’卢慧娟最后说:‘你放心吧,这事儿我来说,我有分寸,不该说的我不会说的。’然后他俩就出来了!”李小辉一脸嘚瑟:“怎么样,我厉害吧?”
罗子翔赶紧伸出大拇哥:“厉害!我零零星星就只听见几个字儿。”
“啊哈哈那是啊!咱的听力,别的不敢吹,反正全绿藤我得排个号!”李小辉嘚瑟够了才转头又问道:“罗队,我看你刚才又拍他了,你恢复了吗?”
罗子翔神色复杂地皱了皱眉头:“我不知道……”
“啊?”李小辉微微探了一下头:“恢复就是恢复,没恢复就是没恢复,不知道——这是几个意思啊?”
罗子翔一边思考一边说着:“在我碰到钱大民的时候,我似乎是能看到一些画面,但是……”
罗子翔摇了摇头,露出一个苦笑:“那画面都打了马赛克。”
“哦……那就是没恢复。”李小辉点了点头。
“要说完全没恢复……倒也不是……”罗子翔微微皱了皱眉头:“我碰到卢慧娟的时候,还真看到了一些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