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罗子翔和李小辉、王新民和关世婷，两组人就分别去找米华小区的业主和物业问询。
王新民是管片民警，对于小区的事情比较熟悉，所以他带着关世婷主要走访的是白天在家的几户人家和物业那边。
罗子翔和李小辉先去了趟中心医院。
1403的业主李桂珍在心外科住院，王新民那边给到的消息，是一周前的晚上突发旧疾入院的。
罗子翔他们过来的时候，李桂珍才吃过早饭，在楼下花园里散步呢。
罗子翔和李小辉远远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人站在一棵玉兰树下，他们走了过去：“请问，您是李桂珍吗？”
李桂珍回头打量了一眼，就反问道：“你们是警察吗？”
“您眼力真好！”李小辉伸出大拇哥：“您老是怎么看出来的？您说说我改改，免得以后盯梢让人看出来！”
李小辉很有老人缘，三两句话就哄得李桂珍笑了起来，说话也柔和了许多：“我已经走了一会儿了，咱们去那边坐着聊吧，我这个病啊，受不得累。”
李桂珍指了指那边的长椅，罗子翔和李小辉就赶紧扶着老人家过去坐下，然后一左一右地围着老人坐下。
“李阿姨，我听咱们管片民警说，您这是老毛病了吧？”李小辉问道。
“小王啊？那是个好孩子！”李桂珍笑着点了点头：“我这病啊，没少麻烦邻里邻居的。”
罗子翔他们来医院之前就看过李桂珍的资料，这位是国营企业退休的会计，早年随着厂子迁移到的绿藤。儿子在外省，女儿出国了，老伴死的早，绿藤基本是没什么亲戚的。
所以估计李桂珍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也就只能是麻烦邻居或者物业帮忙，据说有几次还摔倒在房间里，惊动了片儿警来开的门，而李桂珍对王新民是非常信任的，所以干脆就给了王新民一把备用钥匙，王新民是个负责任的片儿警，对管辖区内像李桂珍这样的老人都很照顾。
“李阿姨，听说您以前养过一条边牧，叫多多？”李小辉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桂珍的脸色一下就变得很难看，她的左手握拳，右手下意识捂住了胸口。罗子翔立即紧张起来，随时准备着叫医生。
还好，李桂珍很快又冷静了下来：“二位警官，你们来找我，是为了多多的案子吗？”
李小辉看了一眼罗子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罗子翔缓缓开口道：“李阿姨，您能给我们讲讲多多的事儿吗？”
李桂珍的眼睛里闪现出了泪花。
“多多是我退休之后，我儿子送给我的一条小狗。它很懂事，平时都是它陪着我。多多很聪明，它会自己开门，有两次我犯病，都是它开门出去叫的邻居帮忙，所以，多多就像我的孩子一样啊……”李桂珍的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流了下来。
“我们本来过着平静的日子，可是自从两年前，1503住进来那个流氓，我们的日子就变得难过了……”李桂珍抬手抹了抹眼睛：“那个臭流氓，总是半夜里突然发出很大的噪音，吵得我休息不好，邻居们也休息不好。甚至我楼下的邻居还以为那噪音是我小孙子闹的！上来跟我吵！”
李桂珍气得胸口急速起伏着，罗子翔连忙给她服了服后背顺气，并且用眼神示意李小辉：“李阿姨，我们扶您回去休息吧？”
“好，谢谢。”李桂珍点了点头，李小辉就扶着李阿姨往病房走去。
“李阿姨，您身体不好，为什么不搬去跟儿子一起生活呢？”回病房的路上，李小辉不由地问道。
李桂珍淡然一笑：“傻孩子，婆媳这个东西啊，远的香，近的臭。本来就是毫无感情的两个女人，因为彼此最亲的一个男人而变成了一家子，要说不别扭那是假的！离得近了，难免就摩擦出矛盾了。像我们这样离着远的，看不见彼此的糟心事儿，也不用刻意去适应彼此的生活习惯，反而能处得像母女俩一样。”
“那您就没考虑过搬去您儿子的城市吗？”李小辉关切地问道：“保持一碗汤的距离也行啊！”
李桂珍摇了摇头：“我二十岁参加工作就随着工厂来了绿藤，我这大半辈子都给了绿藤，老了老了，我想在我熟悉的地方生活。”
虽然是聊了几句没用的，但李桂珍对李小辉的印象却是越来越好了。所以后面的问话全都由李小辉主导，罗子翔记录。
“李阿姨，对于1503那个租户，您都了解些什么呢？”李小辉终于问道了正题。
“哼！那就不是个租户！”李桂珍翻了个大白眼：“那房子本来是大民的！是他爸糊涂！大民两口子可真是好人！卢老师知道我是一个人生活，她就总是约了跟我一起去超市，像什么米面油啊的重的东西，每次都是她和大民帮我拎回来，对我真是很照顾。”
“后来那个流氓搬过来之后，把我们几层楼的人都吵得不安宁！这事儿，你们可以去问物业，问小王警官，她们都知道！”李桂珍咬牙切齿地说：“我的多多是个聪明的孩子，它能分得清好人和坏人！我在夏天的时候喜欢开着大门，只关着纱门，那个流氓也不知道是怎么发现的，就总是鬼鬼祟祟的在我家门口转悠，好几次呢！都被多多赶跑了。我第一次是去找的物业，没用。后来我就找的小王警官，但是也没用。再后来小王警官就建议我不要这样纳凉了，还是有危险的。还帮我装了智能监控——可是那个流氓！他居然在我的监控上做手脚！半夜三更放哀乐啊！”
旁边病床的吃瓜群众赶紧跟着骂了一句：“真缺德！”
“就是！这样的人就该死！”
李桂珍也跟着骂了几句，然后才想起来：“哎，李警官，罗警官，你们追到医院来问我那个流氓的事儿，他是被人打了？”
罗子翔看了一眼李桂珍，淡淡地说了一句：“他被人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