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子翔心里一动,二十二年了,顾言一,你真的能平静地生活吗?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父亲当年又为什么会性情大变?
顾言一总是叹息父亲钻牛角尖,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每次带队出任务都是不要命地拼,否则也不**差阳错立了那么多的功,升任分局局长。
可是这个局长,他坐得安稳吗?
王新民和罗子翔在天台席地而坐,两人又聊了许久,具体聊了什么,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罗子翔下楼之后,居然在小花园里遇到了何丽萍牵着一个小姑娘的手在散步,那个小姑娘的脸上洋溢着和其他小朋友一样的笑容。
常康健已经收摊回来了,陆蓉蓉抱着他们的女儿走在他身边,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抱抱!”
李桂珍出院了,是郝明明接回来的,两个人走在一起像亲祖孙一样。
罗子翔觉得自己要分裂了。
不知不觉间,车子居然又开到了华天公寓门口。
罗子翔把车子停下来,从车窗里往那个熟悉的方向望去。
他其实非常想念蓝惜月,但是现在他最不敢见的人就是蓝惜月。
蓝志强的案子背后大有隐情,若是不把这些事情查清楚,即便是抓住了真凶王大海,罗子翔依然欠蓝家一个解释。
罗子翔的双手捏紧了方向盘,因为用力,骨节都泛起了白色。
“子翔?”车窗外忽然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罗子翔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想快点开车跑掉!
蓝惜月的笑脸从车窗外探进来:“来了怎么不上楼?”
罗子翔嚅嚅了一下,才挤出了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我才办完一个案子,有点儿累了,想见你,又怕把情绪传染给你。”
“没事,你给我讲讲,说不定还能开拓一下我的写作思路呢。”蓝惜月笑着拍了拍车门:“快下来帮我拎东西。”
罗子翔赶紧下了车,一看蓝惜月买的东西就笑了:“你又不会炒菜,买这么多青菜干嘛?”
说完他就后悔了。
因为蓝惜月的眼神已经想杀人了。
“我不会炒菜,我还不会涮锅吗?你没看我买了锅底料吗?”蓝惜月把两个大袋子扔给罗子翔,然后转头就走了。
罗子翔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自己这直男嘴,也是该改改了。
两人回到家里,一个摘菜一个洗菜,很快就弄好了备菜,罗子翔又调了一下锅底,俩人就开始涮菜了。
“没有什么坏情绪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两顿!”蓝惜月美美地涮了一筷子毛肚,酣畅淋漓地吃了起来。
“哦?你上次可不是这样说的。”罗子翔夹了一筷子涮好的肉塞到蓝惜月碗里:“我依稀仿佛记得,某人上次说的是‘没有什么坏情绪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两顿’。”
“嗯,对呀,没错,我还说过‘没有什么坏情绪是一顿蛋糕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两顿’!”蓝惜月笑意盈盈地给罗子翔涮了一筷子鸭肠:“快吃,热乎乎香喷喷的吃进肚子里,什么坏情绪都烟消云散了。”
有蓝惜月故意制造气氛,罗子翔的心情还真是一点点好了起来。
俩人吃完饭,依然是罗子翔去刷碗,蓝惜月泡了两杯香浓醇厚的普洱茶,俩人坐在阳台上一边吹风一边聊天。
“惜月。”罗子翔忽然叫了一声。
“干嘛?”蓝惜月微微转过头来看着他,美丽的脸庞恬静而安逸。
“没事,”罗子翔话到嘴边还是没敢说出口,转了个弯说:“周末如果你有空的话,我想约你去我家。”
蓝惜月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赶紧扭过脸低头喝了一口茶,半晌才说:“是不是太快了?”
“这还快?”罗子翔抓了抓头:“你还年轻,可我都三十了……惜月,你不会是想始乱终弃吧?”
“这词儿是这么用的?”蓝惜月惊讶地看着罗子翔:“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当然不是!我们是音乐老师代课的!”罗子翔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蓝惜月噗嗤一笑,微红的俏脸让罗子翔有亲一口的冲动。
“惜月,我可能没跟你说过。我家其实是警察世家。我热爱警察这个职业,但是我得为你负责,你有权利知道:我爷爷,我爸爸,都是因公殉职的。”
蓝惜月目光柔和了下来,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内心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