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罗子翔又一次出现在高师傅的面前。
“罗队长，我就知道，你还得来找我。”高师傅笑了笑，说道：“这儿乱糟糟的，咱们去外面说吧，夏老板给我准备了一个休息室，咱们在那儿坐坐？”
罗子翔点了点头，随着高师傅去了后面休息室。
“这夏老板啊，也是怕了，不光是把汤壶扔了换了，还把整个食堂的装修全都凿了重新修整，这些钱可都是他自己掏腰包，局里只是象征性的给了一点儿补贴。”高师傅一边泡茶一边说着话：“夏老板就是谨慎，不过干我们这行的，谨慎点儿总没错——毒鼠强这个东西啊，我和夏老板这个年纪的人都是见识过的，太可怕！我还记得小时候我们老家灭鼠的时候，为了不引起其他动物的中毒，就把毒鼠强碾碎了撒在村子周围一公里远的地方。可是第二天，我们村儿的老李头家里的猪还是死了！这村长带人把猪杀了，就看到猪肚子里还有几只没消化的麻雀，就猜测着估计是这偷食儿的麻雀在地里捡小米的时候，把毒鼠强给吃进肚子里，可这麻雀是在地里吃了毒药，飞到猪圈偷猪食的时候才毒发死了的，所以猪吃食的时候就把麻雀给吃了，然后呢，就这点毒药就把一头大肥猪也给毒死了！村长当时说了，这个猪肉有毒，绝对不能吃！熬油也不行！只能烧掉！而且还让大家伙儿远离这个烟，因为不知道烟会不会有毒。可是那个老李头啊，就觉得猪死了，猪肉又不能吃，那猪皮总能留下做个靴子吧？可结果是，他把猪皮晾到屋顶上，被他家的鸡给叨了两口，结果啊，那十几只鸡也死了一半！啧啧……那天中毒的人那么多，食堂地板上那么多的呕吐物，夏老板就是怕万一哪个地砖缝里再残留了点毒药，我们洗抹布啊干嘛的万一再污染了其他的地方，要是再害人可就是作孽了……”
絮絮叨叨说了一堆，高师傅才坐到罗子翔的对面，笑着说：“罗队长，有什么想知道的，你就问吧。”
罗子翔挑了挑眉头：“高师傅，你早就料到了我会因为什么事情来找你？”
“哈哈哈还能因为什么事儿啊？我一个在食堂工作的人，你来找我，无非就是我师父的事儿呗。”高师傅虽然爽朗地笑着，但是眼睛里却掺杂着一丝忧伤：“二十多年过去了，总得有个说法吧。”
罗子翔恳切地问道：“高师傅，当年的事儿，你还记得多少？”
高师傅神色复杂地盯着罗子翔看了半天，问道：“罗队长，我能相信你吗？”
罗子翔正色道：“高师傅，我是个警察，有案必查是我的职责，何况，这个案子还涉及到小月——即便是为了她，我也会一查到底的！”
高师傅又看了罗子翔半天，才点了点头，说道：“行，我信你，那我就说了！”
高师傅搓了搓手，说道：“要说当年的事儿，我其实一直都觉得很蹊跷。但是我把我的怀疑跟当年办案的警察说过，他们刚开始还让我知道什么就多说点，后来第二次问我的时候，就警告我说‘不要说跟案情五官的猜测，要为自己说出的话负责’，我也不懂是什么意思啊！就只能是按照他们说的，他们问什么，我就答什么。”
罗子翔敏感地抓住了重点：“所以当年，警察是给你录了两次口供？”
“是啊！两次！我第一次说得很详细，包括我师父出事前几天的事儿我都说了，可是第二次他们就不让我说了。”高师傅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罗子翔皱眉，如果录了两次口供，为什么卷宗里只有一份？
罗子翔掏出手机，调到录音状态：“高师傅，当年的事儿，你记得什么，请详细一点，跟我再说一遍。”
“好！”高师傅点了点头，腰也跟着挺了挺，认真地回忆道：“你别看我师父当年年纪轻，他在咱绿藤绝对算个人物！好多名人都吃过我师父做的菜！《财经半小时》的女主持人、还有个当时拍喜剧电影的大马虎、还有那个说相声的、就是后来去开了海鲜馆的那个，全都吃过我师父做的菜，而且赞不绝口，还主动要求合影、题字，我师父那绝对是这个！”
高师傅竖起大拇哥晃了晃。
罗子翔点了点头，这点他信，那天他吃完高师傅做的几道拿手菜，再吃别的师傅做的同款菜都觉得没滋没味儿的。
“所以呀，那会儿如果要是来了什么重要客户，我们老板都是让我师父做菜的。”高师傅回忆着：“我们后厨一共有四个厨子，一般来说，师父只做几个大菜，但是如果来了重要人物，那这一桌子的菜都是我师父负责，包括凉菜。尤其是最后一道大菜，师父会亲自端上桌，然后问一下客人的意见。”
罗子翔心思一动，问道：“在出事之前，蓝师傅曾经招代过什么重要的客人吗？”
高师傅定定地看了罗子翔一会儿，才说道：“在我的印象里，我师父最后上班的那个礼拜，接待的唯一的‘重要’的客人，就是两个警察。”
罗子翔忽然胸口一闷，他觉得他快要触碰到事情的核心了。
“那两个警察，你见到了吗？”罗子翔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声音甚至带了颤音。
高师傅摇了摇头：“我没见到正脸，当时我是跟他们走了个对面，但是我是去给另一间包间的客人送菜，所以只听到他们说话，并没有来得及看到脸。”
“他们说了什么？”罗子翔追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