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个人说‘等这件事儿了了，你小子又要升官发财了’，另一个说‘升官的事儿还是你来吧，我想退休了’。”
“他们的声音，或者身形，你还记得多少？有什么比较特殊的地方吗？或者，他们大概是什么样子的，你能描述一下吗？”罗子翔问道。
高师傅认真回忆了一下，才说：“他们身上都穿着当年很流行的那种皮夹克……是棕色的……一个人的脚有点坡，另一个人……好像戴了眼镜？”
罗子翔长舒了一口气，才又问道：“蓝师傅当年给他们送菜回来，可是有什么异样？”
“有！”高师傅这次是很坚定地点了点头：“我师父那天送菜回来，脸色就很难看，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后来还差点烫了手！”
“那高师傅出事当天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那天，其实上班的时候没什么特别的事儿，下了班之后，我们也是和平时一样，我师父、我、王大海，一起骑着自行车出门往家走。我先到家了，师父还跟我说，‘雪大，回去煮点姜汤喝’。接着，师父就和王大海继续往前骑车。第二天早上，师父没来，王大海也没来。”高师傅的声音逐渐暗淡下来：“那会儿也没个手机，打电话也没现在这么方便，等我们知道师父出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王大海也没来？”罗子翔皱了皱眉头。
高师傅抬眼看了看罗子翔，反问道：“罗队长，你难道没看到当年的卷宗吗？报案人就是王大海啊！”
罗子翔感觉他的脑袋里有一颗响雷轰隆一声就炸开了。
报案人是王大海？
可是卷宗里的报案人为什么是凌晨清雪的环卫大爷？
罗子翔觉得他的喉咙干痒，全身的血液都退尽了，他的手指冰冷，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他强忍着内心的不安，继续问道：“关于王大海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王大海也是厨子，不过他来得晚，而且手脚不干净，让我师父抓住了几次，但都是背着老板说的他，我师父给他留着面子呢。后来我师父出事儿了，听说是他报的警，我本来还想去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可是从那以后他就没上过班了。后来我打听着去他家找他，但是他已经搬家了。”
告别了高师傅，罗子翔在车里坐了许久。
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郑郝谦不想让自己碰这个案件了。
凭郑郝谦的脑子，在最初阅读卷宗的时候肯定也感觉到了那点异常，但是涉案的两名警员，一名现在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另一名是警局荣光，是烈士。而且这两个人都是和罗子翔最亲的人，如果这件案子真的是他们两个联手做的……
罗子翔忽然觉得，自己需要抽一支烟，冷静一下。
可是他平时也不吸烟，这会儿只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为什么王大海会是报案人？案发的时候是冬天，雪夜，案发地点离王大海的家有两个街口，他如果已经进门了，是根本不会听到动静的。
那么，当时他并没有回家？
罗子翔又翻出尸检报告的照片，蓝志强身中四刀，一刀在胃，一刀在左腿大腿，一刀在右肩胛，一刀在左后背，全都没有刺中要害，而尸检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失血过多而死。
如果王大海当时没有回家，或者说他回家后没有立即睡觉，而是听力很好的听到了两条街以外的呼救声，并且及时赶了过去，那么即便是无法制止歹徒的暴行，也可以及时打电话救到蓝志强！
蓝志强出事的街口，距离最近的医院也只有两条街！
可是为什么蓝志强死了？
王大海究竟是什么时间报案的？
报案记录呢？
后来报案人为什么又变成环卫大爷了？
王大海为什么再没去上过班？
他为什么突然搬家了？
罗子翔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但最终停留在了一个问题上——
会不会，其实凶手就是王大海？
两个警察，一个坡脚，一个戴眼镜……
罗子翔闭上眼睛皱紧眉头用尽全力回忆着。他小时候曾经跟着罗广海来过警队，印象中戴眼镜的警察好像只有两三个人……
猛地，罗子翔瞪大了双眼——莫非是他们？
电话声突然响起，惊得罗子翔猛地一抖，他的思绪被打断了。
罗子翔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接起电话，是李小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