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几户的情况我不太了解……”高建峰的脑门子上开始出汗了。
罗子翔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刚才进入小区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个小区的管理十分松散,没有监控,也没有保安,卫生情况也不太好,罗子翔路过的几个垃圾桶都满溢了。即便是三级物业管理的标准也应该是每天打扫才对,但他们这个小区却是三天才打扫一次,显然物业的工作并不到位。
不过类似于这种工作上的错误,即便是要管,也不会是刑警来管理。
“物业应该有业主信息登记簿吧,拿来我看看吧。”罗子翔又问李小辉:“那个管片民警呢?王警官还在吗?”
“我在这里。”站在1504门口的一个精瘦的穿着制服的三十多岁的警察走了过来冲着罗子翔点了点头:“你好,我就是这里的管片民警,王新民。”
俩人都戴着手套,也不好握手,只能互相点个头算是自我介绍了。
“你好,我是城南分局重案组三队队长罗子翔,能给我们介绍一下你知道的情况吗?”
王新民点了点头:“米华小区的人口比较密集,因为是靠着学区,房子户型又不大,所以租户也不少。这个1503如果住的还是那个租户的话,那我还真知道一点儿。”
罗子翔挑了挑眉头:“什么情况?”
“这个1503是个租户,叫甄怀远,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个电脑黑客,但是做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以前还因为这个做了三年牢,出来了也不见改好。在我这儿挂号,是因为我们曾经多次接到过周边业主的报警电话,针对的都是他的各种问题。”
王新民一边说着一边翻出他的记录本:“看,单就是噪声扰民这一项,平均每个月我们接到的报警电话都得有十几通。左邻右舍的都有,他不但不改正错误,还入侵了几个装了监控的邻居家里的智能摄像头,大半夜的给人家放哀乐!”
“都有哪几户人家举报过他?他后来又入侵了哪几户的监控?”罗子翔直觉就是觉得这几个“嗅觉失常”的邻居有问题。
王新民笑了:“罗队长,这么跟您说吧,14、15、16这三层楼的住户,只有1601和1402没举报过他——因为这两户是空置房。”
李小辉咂舌道:“看来这个甄怀远挺招人膈应啊!”
“可不是嘛!”王新民摇了摇头:“这个甄怀远是真烦人,他每次回家的时候都是穿着大皮鞋咣当咣当的走路,他楼下的李阿姨是个退休的独居老人,被他吵得睡不了觉。还有好几次是邻居报警说他在家里不知道是在凿什么东西,大晚上的咚咚咚,吵得几层楼都不安生。我们找上门,他还说不是他,是楼下的李阿姨搞出来的声音,因为李阿姨那会儿刚好孙子过来住了几天,他就说有小孩子的家庭就是烦。”
“还有凌晨三四点唱歌、把音响开得老大听音乐,还有……”王新民干咳了几声,尴尬地说:“还有周末在家看簧片,被人家1502的业主举报了好几次,但是我们来的时候,他的电脑上甚至连浏览记录都找不到。我们也无从处罚。”
“还有更过分的,他有一次出门故意不关水龙头,把楼下给淹了,物业打电话他也不接,最后还是找的业主回来用备用钥匙开门,把水龙头关上的——卫生巾和厨房两个水龙头都开着,他也真是……不嫌浪费!后来楼下李阿姨索赔,是人家原业主赔钱了事的。”
罗子翔眉头微微一皱:“这事儿发生在什么时间?”
“去年夏天,大概七八月份的时候。”
“那事后业主为什么不跟他解除合同呢?”李小辉纳闷了。
王新民叹了口气:“据说这房子的业主钱大民是甄怀远异父异母的兄弟,这房子根本就是钱大民施舍给他住的,他一分钱都没交给人家!”
“异父异母亲兄弟?什么情况?”李小辉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这个嘛,我也是闲着没事,就调查了一下这户人家的资料……唉我说实话吧,其实我也嫌烦了,也想让钱大民把他赶走,但是钱大民每次都是欲言又止的,我就起了疑心,才去查了一下:原来啊,这个甄怀远的爸爸和钱大民的爸爸是供销社的同事,当年是轮到钱大民的爸爸值夜班,但是钱大民发烧了,甄怀远的爸爸就替他值夜班,结果遇到入室盗窃的一伙劫匪,甄怀远的爸爸就死了。甄怀远的妈妈没多久就改嫁了,钱大民的爸爸从那以后就把甄怀远接到自己家里来当亲生的儿子养着,就为这个,钱大民当年没少受气,他妈也因为这个跟他爸离婚了。可是这个甄怀远呢,就一直在钱家吃香喝辣,不但抢了钱大民的婚房,甚至还对人家的未婚妻耍流氓——这也是记录在案的,钱大民当年报警了,为这个,老钱头还在派出所闹了一场,骂钱大民不孝顺。”
“后来,钱大民结了婚之后就跟家里断了联系。接着就是甄怀远入狱,他放出来没多久,老钱头就得病死了,临死前拉着甄怀远和钱大民的手说当年要不是钱大民发烧,甄怀远的家庭就不会破裂,老钱家这辈子都对不起甄怀远,让他一定要好好照顾这个比他小一岁的弟弟。甄怀远也就借机顺杆往上爬,占了钱大民这套房子。美其名曰是租,其实就是霸占了。”
“钱大民两口子也都是老实人,就想着如果舍弃一套房子能让这个混账不再打扰自己的生活,那也划算了。所以就一直让他住在这里。”
罗子翔点了点头:“麻烦王警官把这边所有的跟1503有关的投诉都整理一下,我们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好的。”
法医法证都忙完了,罗子翔才戴了鞋套走进1503,这是个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小户型格局,正对着门就是沙发,但是死者是躺在客厅的,而且位置靠近门口。
罗子翔一进到这个房间就嗅了几下鼻子,李小辉惊讶地说:“罗队,你还好这口?”
罗子翔白了他一眼:“你没闻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