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所谓先王之教者，何也？博爱之谓仁，行而宜之之谓义，由是而之焉之谓道，足乎己无待于外之谓德。其文，《诗》《书》《易》《春秋》；其法，礼、乐、刑、政；其民，士、农、工、贾；其位，君臣、父子、师友、宾主、昆弟、夫妇；其服，麻、丝；其居，宫、室；其食，粟米、果蔬、鱼肉。其为道易明，而其为教易行也。是故以之为己，则顺而祥，以之为人，则爱而公，以之为心，则和而平，以之为天下国家，无所处而不当。是故生则得其情，死则尽其常。郊焉而天神假，庙焉而人鬼飨xiǎng。曰：“斯道也，何道也？”曰：“斯吾所谓道也，非向所谓老与佛之道也。”尧以是传之舜，舜以是传之禹，禹以是传之汤，汤以是传之文、武、周公，文、武、周公传之孔子，孔子传之孟轲；轲之死，不得其传焉。荀与扬[10]也，择焉而不精，语焉而不详。由周公而上，上而为君，故其事行[11]；由周公而下，下而为臣，故其说长[12]。然则如之何而可也？曰：“不塞不流，不止不行[13]。人其人[14]，火其书[15]，庐其居[16]，明先王之道以道[17]之，鳏guān寡孤独[18]废疾者有养也。其亦庶乎其可也。”
吴评
孔孟没，大道废，异端炽，千有余年，而后得《原道》之书辞而辟之，理则布帛菽粟，气则山走海飞，发先儒所未发，为后学之阶梯，是大有功名教之文。
[1]煦煦：施以小惠时的表情。
[2]火：指秦焚书坑儒一事。
[3]处其三：即儒、道、佛。
[4]率：通“律”。
[5]强梗：强暴之徒。
[6]剖斗折衡：废除引人争夺的斗衡。
[7]传：此指《礼记》。
[8]亡：通“无”。
[9]胥：都。
[10]荀与扬：荀，即荀子，名况，赵人。扬，即扬雄，汉人，作《法言》十三卷。二人皆为儒学继承人。
[11]事行：得位以行道。
[12]说长：立言以明道。
[13]不塞不流，不止不行：佛老之道，不塞不止；圣人之道，不流不行。
[14]人其人：令僧道还俗。
[15]火其书：绝佛老惑人之说。
[16]庐其居：将寺观改作民房。
[17]道：通“导”。
[18]独：老而无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