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四年十月十九日夜
刚听了波兰ReginaSmangianka(雷吉娜·斯曼齐安卡)音乐会回来;上半场由上海乐队奏德伏夏克的第五[“NewWorld”(“新世界”)],下半场是EgmondOverture(《哀格蒙特序曲》)和Smangianka(斯曼齐安卡)弹的贝多芬《第一钢琴协奏曲》。Encore(加奏乐曲)四支:
一、Beethoven:Ecossaise(贝多芬:《埃科塞斯》)[7]
二、Scarlatti:SonatainC (斯卡拉蒂:《C大调奏鸣曲》)
三、Chopin:EtudeOp.25,No.12(萧邦:《练习曲》作品二十五之十二)
四、Khachaturian:Toccata(哈恰图良:《托卡塔》)
Concerto(《协奏曲》)弹得很好;乐队伴奏居然也很像样,出乎意料,因为照上半场的德伏夏克听来,教人替他们捏一把汗的。Scarlatti(斯卡拉蒂)光芒灿烂,意大利风格的brio(活力,生气)都弹出来了。Chopin(萧邦)的Etude(练习曲),又有火气,又是干净。这是近年来听到的最好的音乐会。
……
前两天听了捷克代表团的音乐会:一个男中音,一个钢琴家,一个提琴家。后两人都是头发花白的教授,大提琴的tone(声质)很贫乏,技巧也不高明,感情更谈不到;钢琴家则是极呆极木,弹Liszt (李斯特)的HungarianRhapsodyNo.12(《匈牙利狂想曲》第十二号),各段不连贯,也没有briancy(光彩,出色之处);弹Smetana(斯麦特纳)的ConcertoFantasy(《幻想协奏曲》),也是散散率率,毫无味道,也没有特殊的捷克民族风格。三人之中还是唱的比较好,但音质不够漂亮,有些“空”;唱莫扎特的MarriageofFigaro(《费加罗的婚礼》),没有那种柔婉妩媚的气息。唱Carman(《卡门》)中的《斗牛士歌》,还算不差,但火气不够,野性不够。Encore(加唱曲)唱穆索斯基的《跳蚤之歌》,倒很幽默,但钢琴伴奏(就是弹独奏的教授)呆得很,没有humorist(幽默,诙谐)味道。呆的人当然无往而不呆。唱的那位是本年度“Prague(布拉格)之春”的一等奖,由此可见国际上唱歌真好的也少,这样的人也可得一等奖,人才也就寥落可怜得很了!
一九五四年十一月一日 夜
月初听了匈牙利小提琴家演奏,一共三个Sonatas(奏鸣曲):贝多芬的“Spring”Sonata(《“春天”奏鸣曲》)、舒曼的Sonataindmin.(《d小调奏鸣曲》)、弗兰克的SonatainAmaj.(《A大调奏鸣曲》)。我觉得不甚精彩。贝多芬的《“春天”奏鸣曲》我本不喜欢,演奏也未能呵成一气;舒曼的《d小调奏鸣曲》是初次听到,似乎“做作”得厉害,音乐本身并不好。弗兰克的《A大调奏鸣曲》,味儿全不对。钢琴家尤其不行,tone(音质)柔而木,forte(强音)像是硬敲硬碰,全无表情。小提琴家是布达佩斯音乐院院长(匈牙利制度,音乐院只是中等音乐学院;他们的“高等音乐学校”方等于别国的音乐院),年纪五十一岁,得过两次国内的什么奖。……
一九五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