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武抬头一看,见门上刻着力士持巨斧破天门之图,微感奇怪道:“伍大哥,这巨斧破天门图是甚意思?”
伍子胥道:“实不相瞒,吴都乃伍某人主持督建,此象乃喻通西天门之意,其余七门,亦皆伍某命名之。”
孙武微一思忖,即恍然道:“城主阊门,乃喻通西天门之意,西面乃楚国,阊者,岂非西破楚国出兵之城门吗?”
伍子胥点头道:“不错!不错!少侠果然好眼力,一下便瞧出其中的秘要了,但少侠又可知道盘门之意么?”
盘门在姑苏城西南隅,城门上置木刻盘龙。孙武微笑道:“盘门南去百里,便是越国之地,楚越乃吴国仇敌,盘门、阊门、岂非西破楚国、南镇越国之意么?”
伍子胥一听,不由叹道:“少侠学究天人,神机莫测,甫入吴国,便尽察吴国国运大势矣,吴国若得少侠匡助,何愁破楚降越大业不成哉!”
就因孙武当日的论断,吴都姑苏城门,阊门因此又叫“破楚门”,盘门又称“镇越门”。
伍子胥引领孙武走过姑苏繁华的街道,不久便抵达一座府第,上书“伍府”二金字,孙武脚下不由一顿,伍子胥见状忙道:“孙少侠,此乃舍下,请少侠先入内更衣沐浴,再引领少侠入宫见吴王。”
孙武一听,却微微一笑道:“不然,我便如此往见吴王好了,我这褴褛衣衫,正是晋见的最佳服饰。”
伍子胥奇道:“为什么?吴王乃一国之君,不能不讲礼仪啊!”
孙武大笑道:“若以形貌取人,失之千里,如此之君,岂能容物,这便见如不见了。”
伍子胥一听,深知孙武心性玄幻,绝不可勉强,无奈只好就这样引领他入宫见吴王。
伍子胥引领孙武走过姑苏城的繁华街道,不久便抵达一座宫城。城正面长形,四面城墙高耸,高达三丈,城周有陆门三座,水门三座。宫中守卫森严,吴国自大夫以上,未经宣召,一律不得擅进。
伍子胥把吴宫的禁规告知孙武,孙武吐舌笑道:“我孙武只是草莽一名,轻率而进,岂非人头难保?”
伍子胥自负地道:“有伍某人引见,吴王必定不会怪罪于你,宫中自太子夫差以下,皆居于此,因此不得不守卫森严,待会孙少侠面谒吴王,若能讨吴王喜欢,日后便可自由出入,毫无阻滞矣。”
孙武微笑道:“且看机缘如何吧。”
两人走近宫门,守门武士虽然认得伍子胥,但也毫不含糊,仔细搜查两人身上,确证没带兵器,这才放两人入宫。
进了宫门,里面又有宫中之城,守卫更加森严。孙武暗道吴王宫果然是铜墙铁壁,但为王者若得民心,又何必如此自困于森严壁垒?
伍子胥引领孙武至内城门向门官通报了来意,门官进内禀告,得吴王口谕,才出来对伍子胥道:“伍大夫,大王有旨,宣伍大夫正殿参见。”
孙武随伍子胥走入吴宫正殿,但见宫门之内,一泓池水,池水下有一方巨石,形如拱壁,心中不由暗道:“此乃风水回环之象,不料吴国境内,亦有能人,这宫内明堂,便大合风水大格,难怪吴国日渐兴盛。”
进入正殿,又见大队甲胄鲜明、威武雄壮的武士,分执九长九短十八般兵器,罗列殿上,斧钺金光耀眼,近百名侍卫,人人如泥塑木雕,瞪目闭唇,挺胸凹腹,于两侧肃立不动。
孙武暗道:吴王宫殿,不见文臣,只见武将,可见吴国果然是以武为尚。孙武昂首阔步,走过长长的通道,对两旁威猛的武士视而不见,直抵吴王座前,挺立不动,并不跪拜。
伍子胥却连忙上前跪下参拜道:“臣伍子胥,拜谒大王,愿大王万寿无疆!”
“伍大夫,你说有天下第一奇人向寡人引见,其人安在?快领来与寡人见面!”王座之上,忽地响起一声沉呼,声音沉而雄浑,甚有王者威严。
孙武循声抬眼一看,王座正中,长几后面,居中而坐一位中年王者,但见他两鬓略白,颔下飘着五绺长须,眼若朗星,正霍霍地审视跪在地上的伍子胥。
伍子胥一听,连忙侧身示意孙武跪下参见,孙武却视若无睹。忽然一缕尖音钻入伍子胥的耳际道:“吾一生只拜两人,一拜师,二拜父,绝无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