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这位年仅八岁的娃儿,此时手执小铁弓,弓上搭箭,蓄势欲射。他的神气傲然,眼睛发亮,十分自负。他似乎有恃无恐,忖料必可击败白石公。
白石公此时已判断孙子是孙氏“天狐龙脉”之子,且属将门之后,是他急欲寻觅的“白石门”传人,心中十分欣慰。但又知他心性高傲,尚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此乃研学“白石门兵略”的大忌,因为“白石门兵略”源自白石洞的“白石壁”,亦即“白纸一幅,好写天下最新最美的文章”,亦是“有容乃大”的宗旨。因此只有“虚”才能达至“实”,“大虚”才能“大实”。
白石公主意已决,便向孙子含笑点头道:“噢,孙子,不料你小小年纪,竟可拉挽铁弓,想必十分厉害了,是么?”
孙子傲然道:“当然!我一箭可射穿树干,若人之肉体,必可透胸而过!因此你若非齐国派来赶尽杀绝孙氏一脉之人,快快表明身份,我孙子不欲误伤了你!”
白石公一听,心中又一动,暗道:此子虽然傲气十足,但于自负中又爱憎分明,懂得别人生命之可贵,亦就容易领悟吾“白石门”之“不战而屈其兵”的入门之本了!白石公心中欣然,便不怕麻烦,决心先行令孙子折服,再收他为徒。
白石公神色不变,含笑道:“唔,既然如此厉害,那你试向我射一箭,看看能否令利箭穿我的胸而过吧!”
孙子一听,却犹豫道:“你尚未表明身份,未知你对我孙子是否有恶意,我又岂能令你命丧?”
白石公呵呵笑道:“放心!放心!我并无丧命的打算,只是要你试试是否可以‘穿我的心而过’罢了!你难道不敢试试么?”
孙子生气了!他咬牙道:“你既然如此不怕死,硬要试我的‘穿心之箭’,若你命丧,也不要怪我孙子啊!”
白石公笑道:“不怪你!不怪你!只管施为。”
孙子见白石公如此轻觑他的家传神技——穿心之箭,不由大怒。他狠狠地咬了咬牙,运力于臂,猛地拉开铁弓,喝道:“箭来了,你若知不敌,速速闪避!我不再发第二箭便了!”
孙子话音未落,他搭箭的手臂一松,一支利箭,便疾射而来,破空啸啸有声,果然十分强劲。
白石公耳听破空啸声,目观箭射来之势,便知孙子所运的力度有多少了。只见他身形巍然不动,怪事便突生,令孙子万分惊奇!
只见他以铁弓射出的“穿心之箭”,其力足可穿透树干,不料白石公伸手一指,“穿心之箭”便犹如碰上一道无形铜墙铁壁,蓦地停在半空,休想再向前移动分毫!这已够令人惊奇了,不料更令孙子惊奇的是,“穿心之箭”于虚空凝立不动时,却见白石公微笑间,右手中指一弹一回之际,那“穿心之箭”竟于半空打了个回旋,不向前冲,反向后如闪电般射来,其欲中之的,竟然是孙子自己的心胸要害!
孙子虽然天生神力,但毕竟年仅八岁,阅历不多,更无实战的经验,被眼前突生的变肘吓呆了,一心以为自己今回必死无疑,竟忘了闪避。事实上,回射的“穿心之箭”来势太快太猛,比孙子射出时更胜十分,孙子也根本无法闪避!他心中不由骇叹道爹爹当日以神箭著称,为齐景公立下无数战功,却不容于篡姜齐而自立的田齐,被逼出亡。而就算爹爹在世,也决计不能射出如此威猛之箭的啊!我孙子死于此箭之下,亦不算坏了孙氏一脉的名头了!
孙子不闪不避,他也决计无法闪避,任那回射的“穿心之箭”,透胸而过。不料那“穿心之箭”将及孙子胸口时,却又变生肘腋,箭头向左面一拐,竟斜刺而出,噗地射于一棵树干之上,的确是“穿心而过”,但所穿的并非“人心”,而是“树心”而已。令孙子骇然的是,那“穿心之箭”竟似有了灵性,在穿透树干之后,又再回飞,稳稳地返回白石公伸出的中指之上,只见他伸指一勾,便把“穿心之箭”夹住了。
一切均如此神妙,简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孙子不由怔怔地呆住了。
好一会,孙子才失声地叫道:“你!你这是什么箭法?”
白石公微笑道:“这叫‘兵法之箭’也。”
孙子若有所思道:“何谓‘兵法之箭’?”
白石公道:“守则稳如泰山,又如铜墙铁壁,令敌人难越雷池一步;攻则令敌不备,因此无坚不摧;若敌正面强坚,则回旋侧面,避实就虚;运用得法,则可攻无不胜,战无不克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