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后心中十分惊慌,她深知那掠过的灰光,绝非灵猫,因为灵猫的身影决没有灰光一般的狭长,因此与其说是猫儿,不如说是人的身影更为贴切,但这样下来,却更令人惊骇,因为人毕竟是人,怎会有此如仙如鬼幻的身法?莫非是鬼物作祟吗?
想到此点,萧后不由一阵颤抖,因为近日朝野发生的怪事实在太多了,萧后的胞弟身居国舅身份,朝野内外发生的事,萧后亦获悉不少。
长安城脚,渭水河中,有童声尖锐,叫个不停:“白绫白绫”官府派人下水搜索,但见水中现出一个三尺孩童,竟然无头而立,那叫声竟是从他的肚脐中发出来的!欲把他捉住,却只见他一晃,化作一幅形如白绫布似的东西,如白浪翻滚而去。
京师城都,骊山林中,有万鸟齐集,鼓翼抚胸,鸣声震天,道:“降新帝降新帝。”
京都城郊,城墙数处忽然无端崩塌,城中有井喷出红雾弥天,泥地呈血红而黑毛生于上面,飓风骤起,独把城中的“朱雀门”拔掉而去,有人见一尾青色之龙,潜出城东门,夜遁而去。
深宫禁苑也绝不宁静,隋炀帝杨广一天夜里,突见漫山遍野的白衣人把他团团缠住,无法脱身。又一夜,杨广夜中出宫,突见一头巨鼠在他身前窜过,忽然一道白光从天而降,把巨鼠劈为两截,巨鼠身首异处,各自跳跃而逃有一次隋炀帝杨广,与萧后饮酒时,杯中美酒,忽然化作浓浓的鲜血!为此,杨广下旨把宫女杀了近百人,但怪事依然频频不息。
这一切,均牢牢缠绕于萧后的脑际,无论如何挥之不去。此时她忽地意识怪事又可能发生,惊扰了杨广的“好梦”,又不知要杀多少人头了!萧后虽然极力讨好杨广的欢心,但她心性倒也平和,她既从未杀过宫中任何一人,也曾在杨广的盛怒中救回不少美人妃嫔的生命。
萧后心中念转,便连忙吩咐她身边的宫中侍卫道:“汝等速去皇上寝息之楼,四面把守,不许惊扰皇上,更不准把此怪兆泄漏出去!否则必惹皇上大动杀机矣,汝等快去吧!”
她身边的宫中侍卫一听,均暗暗感激萧后的用心,她如此安排,正是为了保住尔等的人头呢。不然若被杨广知悉,首先杀的,必定是这一班宫中侍卫,因为杨广对女子偶尔尚有“惜玉怜香”之心,但对男子却决杀而毫不手软。护国公杨素,亲手把杨广扶上帝位,但因阻挠杨广的**,亦被杨广痛恨。在杨素死后,杨广恨恨地咒骂若非杨素早死,他便要灭杨素九族呢!因此众侍卫一听,便连忙向萧后拜谢,然后奔向杨广正**乐之楼,四面严守了。
萧后身边,只剩下四名弱质宫女。宫女慌道:“娘娘,把侍卫皆遣去保护皇上,万一有险,娘娘如何是好呢?”
萧后微微叹口气,道:“哀家遇点凶险亦不要紧,只要能保住千百颗侍卫人头,免增杀戮之事,哀家便心无所憾了!汝等既然畏怯,便随哀家返寝楼歇息去吧。”
萧后话音未落,耳际忽地钻入一缕十分悦耳的声音:“很好!身为一国之后,尚能体察下人,力减昏君杀戮之祸,可惜萤末之光怎能冲破天机网罗?天机大势,又岂能以人力挽回哉!”这声音含意十分深刻,又来得十分奇特。
萧后不由失声叫道:“你你到底是人是鬼?是仙是神?为什么不肯现身,正面与哀家相见?只怕因此惊扰了皇上,徒增一场杀戮啊!”萧后失声叫时,耳际忽然又响起那声音道:“欲知究竟,何不屏退左右?你非夭折之命,不必惧怕什么。”
萧后一听,瞥一眼身边的四名宫女,只见她们神色未变,只是急欲返回寝楼,便知那声音只有她一人听得到了,心中不由已添了几分惊奇。她想了想,果然向四名宫女摆一摆手,轻声道:“哀家欲在此静思,汝等先返寝楼歇息去吧!”
四名宫女一听,虽不敢拋下萧后单独在此,但她令旨既下,且神态十分坚决,便不敢违逆,向萧后拜辞道:“娘娘请小心保重,稍待即回,万一有甚差池,奴婢担待不起啊!”
萧后含笑道:“汝等放心回楼去吧,哀家自会安然无恙。”
四名宫女无奈,只好先行离开,但也不敢真的返寝楼歇息,只离了百丈远,便悄悄地停了下来,在一个亭阁上守候,以便万一萧后有甚凶险,及时传报侍卫救应。四名宫女心中虽然惊恐,但这是关乎脑袋生命的职责,又怎敢有丝毫的疏忽。
四名宫女刚离开不到二十丈远,萧后但感眼前一花,月夜之中,已落下一条灰色身影,与她相距不足三尺,这等如仙如幻的身法,连近在咫尺的萧后亦无法事先觉察,相距已达二三十丈的宫女,便更茫然不知身后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