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靖元起身立马阻道:“二叔大可放心,此番蒙虏战船尽毁,张弘范负有督战不利的责任,况且蒙元朝廷中蒙汉官员之间争的厉害,免不了有人在大都餐他一本,巴不得他张弘范倒霉。哼哼,张弘范现在自保都显不足,报复我们,谈何容易?”
“老太公,属下等已盘点清楚了!”这边大厅之上,陈家老管家,襄助陈文桂管理义军后勤的刘喜拿着账簿说道。
“哦?我陈家千里驹这次从山下带了多少钱数上山,刘喜?”陈文桂道。
“回老太公,银子约为三十万贯(宋时,1贯等同于1两),金子约为九万八千两(宋时,1两金子等同于10两银子),玉器、翡翠、古董字画约莫五箱,这个价值就不好估算了!”
嘶,众人暗暗抽了口气,虽说知道这次所获颇丰,却未曾想到竟有如此之巨。
而陈靖元心中也暗叹:海外贸易竟然如此赚钱,这蒲庚寿家中光光现银就达百多万,还不算其固定田产,房屋地契呢?
据记载,宋朝厢军一位士兵一年的军饷大约才三十两,而十两银子却能够养活一家三四口。而类似陈家义军之类的抗元组织一般来说因为没有税收,没有朝廷供给,也就没有军饷一说,只是管其一天两顿饭罢了,义军士兵一般都靠首领的赏银,方有收入。
就如同前番,陈靖元率军下山,还未拔营就给义军士预发赏银十两,这就是使得这些悍卒如出闸猛虎般,斗志昂扬。
陈靖元前世曾记得有人说过,打战打得就是后勤补给,放在如今也是一样,谁有钱谁就能拉起一支像样的队伍。
正当陈靖元发怔之时,陈桂龙开口道:“父亲,我那两千义军已经好久没打过赏了,不知可否拨给小弟一部分银子,也好给下面弟兄打打赏银?”
以前山寨并不富裕,也就罢了,再伸手也没多少油水,如今百万巨财放在眼前,陈桂龙不伸手分一杯羹就说不过去了。
满安也大大咧咧道:“是极,是极,孔子曾经曰过,皇帝不饿差兵嘛!”
“扑哧,”陈靖元笑道,“满家伯伯,孔子他老人家可没讲过这话!”
“管他什么子,有钱就是老子!”满安不为意的挥挥手,跑到银箱跟前。
陈文桂深思一番,问陈吊眼道:“吊眼有什么意见?”
陈吊眼毫无思索,开口道:“当兵吃饷,天经地义。”
“暂时不可以!”陈靖元阻道,“阿翁,阿爹,当兵吃饷的确天经地义,但是咱们义军却没有粮饷一说,如果贸贸然发下去,没有个名目,发了等于白发,士卒们也念不着咱们的好!”
“可咱们以前不都这样的吗?手上银子宽裕了,就给弟兄们打点赏钱!你才领军几日,怎会懂得领兵之道?”陈桂龙横了眼的又来生事的陈靖元。
“二叔别急,侄儿以为若要手下士卒如出笼猛虎般勇锐,如守山老犬般忠心,无非便是施以严法以治军,施以操典以练兵,施以说教令其明白究竟为谁而打战,可对?”
陈桂龙心知说的没错,却又不愿服软,道:“我不懂你这些文绉绉的道儿,我只知道要让手下儿郎拼命就得时不时地打赏,不然光图那一天两顿饭,谁愿意给你家玩命?”
众人也听出陈靖元话中含义,不外乎归结为严治军,勤练兵,养忠心九字,确实这九字正是义军与正规军队的区别所在,义军打仗全凭一股锐气而已,倘若受挫,便丢盔弃甲如鸟兽状般散掉。
“大郎的意思,咱们也学官军,整日操练,每月发饷?”满安道。
“没错!”
“没错!”
陈吊眼,陈靖元父子二人一口同声道。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陈靖元莞尔释然,而陈吊眼还是很臭屁的点点头。
陈桂龙道:“咱们又不是朝廷军队,咱们是义军,何来军饷一说?这以后每月发饷,可不把陈家给吃穷了?”
话音刚落,负责塔楼瞭望警戒的陈七气喘吁吁跑了进来,道:“大,大首领,朝廷,朝廷天使来广场,宣,宣圣旨了!”
咯噔,众人纷纷起身。
几人都是行军打仗之人,自然健步如飞,两步并作一步赶,很快便到了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