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恒铁青的脸色多了一份潮红,怒斥道:“你贪生怕死不代表我们就要委曲求全,哼,姓陈的,别以为只有你们大宋有文天祥,我们大元朝也有硬骨头,你现在就杀了我,杀了我!”
阿巴黑也是一脸愤怒地看着吕文唤,不停呜咽发泄着自己心中的不满。
在他二人看来,如果陈靖元真按吕文唤所言去做,那他们真是没脸再进朝堂了。蒙古人讲的就是一个尚勇斗狠,拿文天祥一命换回他们三人之命,不仅让满朝文武鄙视,更会让亲朋好友唾弃,这比杀了他们更难受。
更见鬼的是,如果陈靖元真这么做,以李恒和左丞相完颜黑水的关系,以阿巴黑和右丞相伯颜的关系,还有吕文唤和平章政事王文统,文天祥必然能够换回,他们是可以活命了,却背上了一生都难以洗刷的耻辱。
迎回文天祥?
陈靖元心中思索,这是一位值得人尊敬的文人,既然来到了这个时代,南宋小朝廷得以保住了,东瀛也要被征服了,何不篡改一下文天祥的命运呢?好人不能这么枉死。
众将也是一脸期盼地看着陈靖元,渴望之意不予言表。
突兀,文廷玉步履蹒跚地走到了陈靖元跟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道:“廷玉有一事相求,还望大都督能够答应。”
自从相识以来,文廷玉何曾有过如此庄重的礼节?
陈靖元急忙上前扶起了文廷玉,道:“叔孙何必如此?快,快起来。”
文廷玉执拗地摇着头,道:“大都督还记得廷玉当年对你说过之话?”
陈靖元眉毛一耸,道:“当然记得,叔孙当年说过,希望本都督有朝一日能够帮你一个天大的忙,可对?”
文廷玉双手伏地,重重地叩了一个响头,道:“谢谢大都督还记得。今日廷玉就来求大都督还愿的,还请大都督答应。”
又是跪拜又是叩头,这礼节着实让陈靖元承受不起,这还是那个说话油滑,整日拿着鸡毛扇臭屁得瑟的文廷玉吗?
就连死对头张迁侯都不禁侧目,难得没有恶语相加。
一直以来,文廷玉在陈靖元的心目中就如张迁侯一般,渐渐引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如果没有他的襄助打理,自己真是不知道能不能操心得过来这么大一副家业。
“叔孙,快快起来,我答应便是。”
说完天生蛮力一使劲,硬将文廷玉提溜了起来。
文廷玉被强行拉扯起身之后,盈盈一拜,道:“实不相瞒,文天祥文丞相便是廷玉的大兄,一母同胞的大兄。”
虾米?
陈靖元彻底被雷晕了,文天祥是文廷玉的哥哥?
文廷玉是天下第一气节,天下文人典范,文天祥的弟弟?
陈靖元脑子搜索一番关于文廷玉的一些资料,几年前突然来到琉球寄身李家为幕僚,几年前不就是元军追击宋军,然后文天祥被俘的那段时间吗?
过年过节文廷玉从来都是一个人过,从来不见他有过亲戚和家书来往。
难怪文廷玉从来不上卑南皇城,原来是怕见到文天祥的女婿(),怕被认了出来。
这几年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文鸡毛啊,你这个榆木脑袋,你就算把身世告诉我又有何妨呢?
看着跟前的文廷玉,陈靖元阵阵苦笑,道:“叔孙,你瞒得我好苦。”
文廷玉一阵汗颜,见大都督没有苛责自己反而露出丝丝心疼同情的神情,顿感自己就是一小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腹的小人。
看得出文廷玉此时心中的纠结,陈靖元上前宽慰道:“无需如此,就算你不求我,文天祥我也是会相救的。用这三个狗才之命换回文丞相,天下间哪里还有这么便宜的事?”
“真的?”文廷玉一脸忐忑看着陈靖元,哪里还有往日那副自诩三国谋士的风采?
陈靖元笑道:“本都督何时骗过你?来人,将这三人带下去,好吃好喝供着,记住,黑白两日都派人监视,莫要让阿巴黑和李恒这两人寻了短见?“
在吕文唤千呼万唤的感谢声和阿巴黑、李恒的咒骂声中,三人被一干士卒强行押了下去。
紧接着,陈靖元又宽慰了文廷玉几句,才让众人退下。
此时众人都得知文廷玉乃是文天祥之弟后,出了都督府便将他围了起来,问长问短,就像陈靖元说的,这就是名人效应啊!
大厅中,陈靖元看着从头至尾一言未发的张迁侯时不时唉声叹气时不时眉头紧锁,疑惑道:“怎么?迁侯还有什么看法吗?”
张迁侯不无担心地说道:“如今朝中国舅一党即将成为过往云烟,诸如陈宜中等人已是跳梁小丑不足为惧。而清流系的陆秀夫也是垂垂老矣,而我们陈系却是如日中天,趋之如鹜者如过江之鲫不知凡几。假如您将文天祥迎回朝廷,他肯定会被清流系捧为与陆秀夫一般的存在,到时候在朝中再来掣肘我们,那不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的吗?”
陈靖元意味深长地看着张迁侯,说道:“迁侯,人啊,往往都是很矛盾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就是这样吗?再者说了,像文天祥这样的人你能不救吗?救了他,我将来在朝中可能常受其掣肘,但是如果我不救他,我这辈子都良心不安啊。说白了,对于一个你值得尊敬的人你不要去计较得与失,只要做到问心无愧,那你心中的矛盾一切迎刃而解。”
张迁侯也和陈靖元对视了一眼,喃喃道:“问心无愧...”
PS:感谢【淡淡的羽】的月票,并恭喜你荣升为本书的第一位护法,谢谢你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