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登溟州郡的沿江炮台上便陆陆续续响起一百道炮轰声响,一声比一声来得响亮。
同一时间,罗一刀镇守的淳交州郡,炮响一百声。
何宇镇守的春尚州郡,炮响一百声。
李顺镇守的马拓州郡,炮响一百声。
萧广成镇守的罗芝州郡也不例外,放炮一百发,给杨三水及其一万五千弟兄送行。
而这接连不断的开炮之声也传到了鸭绿江对岸的元军大营,辽阳都护府的苏古特正一脸阴沉地听着江对岸的鸣炮之声,心中越是怒不可遏。
在他听来,宋军隔江开炮除了向他炫耀几日前击沉元军船只的战绩外,就是向他示威,想他挑衅,如此啪啪地打脸,真是欺人太甚。
“哐当!”
苏古特将手中茶碗砸在了地上,怒喊道:“来人,传令下去,让辽阳兵营的万户和千户们都来本将军这儿,一起商讨如何渡江拔掉高丽西海道五州郡,屠尽盘踞在那儿的宋军。”
门外亲兵喊了一声是,刚要前往出府就被一人拦住了去路,来人喊道:“且慢。”
苏古特抬眼看向门外,正是辽阳行省的平章政事乌兰托。
乌兰托进门对着苏果特抱拳作揖,说道:“苏将军莫要生气,早上完颜丞相传来信件,伯颜丞相给你写的书信也一块投寄在我那儿了。来,给您,看完之后苏将军再做决定吧。”
苏古特跟随伯颜南征北战,对于伯颜之话言听计从。
听着伯颜丞相来信,赶紧接了过来匆忙打开一看,一边看着一边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问道:“福建路及广南两路情况真的如此危急了?”
乌兰托嗯了一声,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然后缓缓说道:“自从阿巴黑将军率军过高丽驰援东瀛之后,福建路和广南两路的贼军和一些匪患就处于无人清剿状态。时间一长,福建路的白莲教和广南两路的头陀军就越发坐大,这些贼军和教匪无恶不作,时常在这三路内抢劫官府和富户,得到足够的粮食和钱财就更加助长了这些叛逆的发展。据传闻,广南两路的头陀军拥兵二十万,已经连下广南东路数府,连最为富庶的梅州城都被头陀军占为大本营了。至于福建路的白莲教匪更是了不得,福建路境内十户百姓中至少有八户都已经信奉白莲教,在福州路境内隐约取代了大元官府的地位,唉...”
嘶...
苏古特连打两个冷颤,没想到南方已经乱成如此一锅粥了。
随即扬了扬手中的伯颜来信,说道:“伯颜丞相让我率领辽阳都护府的十万兵马即日便赶赴南方剿灭匪患,可本将军一走,辽阳行省就空虚无兵驻守了。宋军与我们就一江之隔,如果他们要渡江进犯辽阳行省,这难免为他们过江所趁,伯颜丞相在信中怎得没有交代末将这离开之后该怎么安排防御对岸宋军之事。”
乌兰托抿嘴一笑,好像很是轻松一般,没有前几日的那番谨慎。
他指了指苏古特手中的信笺背面,赞道:“苏将军果然是知兵事之人,能够想得如此全面。伯颜丞相没有交代是因为他与完颜丞相,还有平章政事王大人商议过,宋军无足畏惧。因为高丽二十万棒子兵即便不能将宋军剿灭,但是高丽邻边的金帐汗国也是咱们大元的汗国之一,怎会作势高丽被大宋吞没?”
对啊,大元四大汗国之一的金帐汗国坐拥蒙古骑兵五万,哥萨克骑兵十万,如果他们派军进入高丽,些许宋军还不是手拿把攥的?
想到这儿,苏古特的心顿时安稳了不少,对着乌兰托赞道:“到底是朝廷想得周到,好,本将军这就准备准备,即日就率兵开拔前往南方三路剿匪。”
乌兰托心中也是甚是宽心,对着苏古特拱手道:“那本官就在此预祝苏将军和我辽阳大营的十万勇士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吉利话谁不爱听?这年头谁出门办事不想讨个好口彩?
苏古特开怀大笑,说道:“哈哈,多谢乌兰托大人的吉言。”
完颜黑水,伯颜还有王文统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这么一个自作聪明的举措竟然使整个大元朝陷入了一个四分五裂的局面,此是后话在此不提。
三日后,苏古特率着十万辽阳大营的蒙汉元军开营拔寨,准备一路往南进发南方三路。
由于隔着鸭绿江,西海道五州郡的北洋军没有发现辽阳大营十万元军开拔出征,所以无从得知此时仅仅一江之隔,偌大的辽阳行省竟然没有一兵驻守。
而高丽都城内的国主王钜由于西海道被占,求援元军无门的情况下,毅然派出使者通过高丽国北部海路,向金帐汗国求援。
同时在兵部大臣崔明权的力谏下做出一个惊人的决定,一个很爷们的决定。
这个决定便是将拱卫开京城的七万棒子军,高丽国唯一仅存的军事后备力量全部发往西京城与平壤王现在的七万大军会合,攻夺登溟州郡。
在他看来,高丽与金帐汗国唇亡齿寒,金帐汗国的援兵稍过几日便能到达高丽,他又何必拘泥于将开京城外的七万棒子军死死捆绑在身边呢?
反正左右无事,不如雄起一把,也不能让大臣和自己那个弟弟看扁了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