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戈扇了月即伯一个嘴巴子,痛恨道:“混账,你还年轻,你还要为肩负起复兴金帐汗国的重任。少废话,一会儿我出去叫昔里吉答话,尽量拖住他,你就趁这个空档速速逃跑离去,再晚就来不急了。”
听着父汗的话,月即伯心中又燃起了求生的欲望。
他不甘心就这么死去,特别是在他离汗王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死去,太不甘心了。
见着自己的父亲愿意为自己拖延时间,心中潜藏的阴狠又勃然出现,硬挤出眼角泪水对忙戈说道:“多谢父汗成全。”
忙戈一听,喟然笑道:“我继位汗王几十年,好吃好喝好女人一样都没落下,已经活够本了,嘿嘿,昔里吉不是要篡位吗?那就等着让宋军来收拾他吧,我这就出去,记住,向前跑别回头。复兴金帐汗国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说完没有理会月即伯的惺惺作态,大步踏出上前,对着东门城楼遥遥一指:“钦察汗王忙戈帖木儿在此,谁敢放肆?”
积蕴数十年的汗王之威此时怦然迸发,一股不容亵渎的上位者气息瞬间惊扰了城墙上手持弓弩的蒙古骑兵。
被忙戈这么遥指怒喝,不少蒙古骑兵更是情不自禁地放开已经扣好的弓弦。
只听忙戈继续说道:“今日既然已经落到这个境地,本王也就不存活念了,弘吉剌,你只是一个跳梁小丑般的人物,去叫昔里吉出来吧,好歹与我这个堂兄在临死前见上一面,这不算过分吧?”
什么?竟敢说我是跳梁小丑?
弘吉剌勃然大怒,心道,我会告诉你昔里吉是我的姐夫吗?
怒火中烧的弘吉剌刚想伸手大吼一声“放箭”,突然身后传来一声阻喝:“慢着,本汗与他见上一面又有何难?”
很明显,说话之人正是篡位成功的宰相昔里吉。
见着昔里吉缓缓步上城头,忙戈心中暗吐一口气,交叉在后背的双手暗中打着手势,示意后面不远处的儿子月即伯快些离去,由他来拖延时间。
收到暗示的月即伯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昔里吉和忙戈汗王之间时,蜷缩着身子悄然离去...
而心无牵挂不存活念的忙戈看着城头上穿着崭新汗王王袍的昔里吉,不由嗤笑道:“我的好堂弟,你惦记这套王袍快有三十年了吧?如今你已经心愿达成了,呵呵,隐忍近三十年,你不容易啊。”
昔里吉听得出这是忙戈的冷嘲热讽,但是胜者王侯败者寇,任由你忙戈再怎么冷嘲热讽夹枪带棒,终究改变不了事实。
“啪啪。”
昔里吉没有立即答话,而是对着后面的内侍喊道:“承上来!”
很快,两名内侍抬着一根似长矛似战旗的物件走到昔里吉跟前,昔里吉费了好大的劲儿将它握在手中,哈哈狂笑道:“忙戈,看看这是什么?”
“苏鲁锭?”
忙戈见状惊呼一声,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苏鲁锭,是铁木真时代权利的象征。在铁木真南征北战之时,身边与他形影不离的不是儿子不是女人,而是苏鲁锭。苏鲁锭长约两三米有黑白两色,代表着杀戮和权利。
铁木真在战时将苏鲁锭握于手中,南征北战所向披靡,意在警告对手苏鲁锭所到之处皆是杀戮;而在休战之时则是将苏鲁锭插在王帐顶上,提醒着属下亲人和对手,苏鲁锭所在的地方就是权利的至高处最巅峰。
后来,铁木真又命人参照自己手中的苏鲁锭打造出四根翻版的苏鲁锭分封给四个汗国的汗王,而真的那根则珍藏在元朝大都皇宫之中。
所以对于四大汗位来说,苏鲁锭才是他们身份的象征。
一见到自己把持近三十年的苏鲁锭被昔里吉握于手中,忙戈帖木儿歇斯底里地狂叫起来:“不,这是我的苏鲁锭,你不能拿走,这是我帖木儿家族的荣誉。”
苏鲁锭被夺,忙戈感觉自己的生命在流逝,体内的高高在上的上位气息被缓缓抽空。
昔里吉呵呵冷笑两声,对着发癫的忙戈唾弃道:“你说得没错,苏鲁锭是帖木儿家族的荣誉,但是您别忘了我也是帖木儿家族的子孙。如果不是当年你的父亲拔都帖木儿暗使诡计,你觉得凭他那个蠢材可以取代我父亲,成为金帐汗国的汗王吗?如果不是你们父子,我要空等三十年吗?”
这些都是陈年旧事,现在多说已然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