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王钜只知道金帐汗国的强大,却没想到如今的金帐汗国钦察汗——忙戈帖木儿自己也是焦头烂额,夜不能寐。
就在这时,金帐汗国都城萨莱城的斡尔朵(即行宫)之内,钦察汗王,忽必烈的堂侄儿,年约五十的忙戈帖木儿召集了王公大臣们齐聚大殿,商议着一件事关金帐汗国存亡之事。
半个月前,金帐汗国的南边,库页岛海域不知从何处冒出一支强大的军队,人数约为十五六万,突然登陆金帐汗国南部,以摧枯拉朽之势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席卷了金帐汗国南部地区,攻克了金帐汗国的南部几大城市,所到之处,凡是有蒙古血统之人一一屠尽,并以怀柔手段收拢了南部几大城市的不少哥萨克贵族。
直到昨日,这支强大的军队已经缓缓逼近高加索平原,只要跃过高加索平原,那么离金帐汗国都城萨莱就只有百里之遥了。
这不是一支普通的海盗强匪,海盗不会排兵布阵,海盗没有如此强大诡异的火器,海盗不会头戴范阳帽身穿山纹甲或者木棉甲,海盗更不会痛恨蒙古人也不会用怀柔手段拉拢哥萨克贵族,海盗更不会有大都督的称谓。
综上所述,钦察汗王忙戈帖木儿和一干王公大臣还有几大万户得出结论,这支强大的十几万兵马,乃是蒙古人昔日的败军——宋军。
今日行宫大殿中除了有钦察汗王忙戈,还有他的堂弟,金帐汗国王庭的的维西尔(即宰相)昔里吉;忙戈的儿子,月即伯帖木儿,时任王庭近卫军的万户,麾下一万精锐蒙古骑兵拱卫皇城。
还有蒙古骑兵的两大万户,一个是赤塔尔,一个是弘吉剌。各自统率两万蒙古骑兵,分别驻守在都城附近的两大城市。
当然还有十万哥萨克骑兵的万户,蓝眼睛高鼻子白皮肤的哥萨克人卡隆·伊万诺夫。
钦察汗王忙戈见人都来齐,便给众人赐了座位,然后才缓缓说道:“汗国南部数个城市已经丢失,宋军正朝着高加索平原逼近,如果让他们跃过高加索平原,那么萨莱城就危矣,诸位,有何好的退敌之策,说来听听。”
一向以勇猛著称金帐汗国蒙古军中的月即伯起身说道:“孩儿愿率一万王庭近卫军前往南部地区,将宋军消灭在高加索平原之外,还请父汗恩准。”
嗤...
一声冷笑。
月即伯不用回头查看也知道是他的堂叔,王庭宰相昔里吉发出的冷笑。
因为这个堂叔的才干深受父汗看重,而对自己这个顺位继承人一贯以来都是嗤之以鼻的。
果不其然,昔里吉轻轻挥弹了几下身上的衣服,说道:“我的侄儿,你可能还没有听清楚汗王说的话,宋军拥军十几万,而且据说还有诡异且威力强大的火器,你仅仅一万精锐骑兵纵是再骁勇善战所向披靡,又能怎样?堂叔虽然不懂得行军打仗,但也听过些许兵家典故,请不要一时热血昏了头,葬送掉我一万大好蒙古儿郎。”
被昔里吉这么一喷,月即伯脸红耳赤,暗骂自己没有表达清楚,随即争口道:“请父汗恕罪,孩儿的意思是指由孩儿领一万近卫军出战,再请伊万大人的十万哥萨克骑兵从旁协助。孩儿保证能将一向胆小如鼠的宋人绞杀在高加索平原之外。”
伊万大人指的便是统管哥萨克十万骑兵的万户,卡隆·伊万诺夫。
听着月即伯点到自己的名字,伊万自然不能没有表示,对着对自己一路提拔,还将十万哥萨克骑兵交到自己手中的伯乐——钦察汗王,一个鞠躬,操着半生不熟的蒙古语说道:“愿为汗王效死命。”
汗王忙戈没有回话,而是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然后看了一眼宰相昔里吉。
在忙戈阴鹜的双眼逼视下,昔里吉心中冷不丁一颤,不敢再与月即伯抬杠,而是轻声说道:“臣就是想不通,中原不是已经被我们父国大元朝攻占了吗?怎么我们这儿还突然钻出一支十几万宋人军队?难道中原出了什么事不成?”
忙戈喟然一叹,道:“金帐汗国与大元父国相隔甚远,消息传递也委实太慢,本王也不知道这支宋军到底是怎么回事,无人能替本王解惑。”
月即伯见着父亲和昔里吉又转开了话题,连忙说道:“父汗,如今宋军咄咄逼人,如果再不做出应对,让他们跃过高加索平原,那么萨莱都城便要陷入危机。孩儿还是请命,允许我领军出征。”
看着热血冲动的月即伯,忙戈仿佛又见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心中也是对自己这个儿子颇为喜爱,刚想说一句准了。
谁知,殿外内侍前来报道:“禀告汗王,邻国高丽遣使来访我金帐汗国,一行人正在行宫外求见。”
邻国高丽?
众人相顾错愕,这高丽国怎么这个时候遣使来访?
忙戈左思右想一番,颔首道:“高丽国与大元朝相邻甚近,可能从他们嘴中能打听出这支宋军的来历也说不准。嗯,去把高丽使者请进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