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道大定,高丽国内已无可用之兵,如若不是要防备鸭绿江对岸的元军渡江增援,北洋军无需十日便可直取高丽开京都城。
但是陈靖元给他们的命令则是死守西海道三个月,所以他们并未轻举妄动,继续镇守西海道五州郡。等待着陈大都督的最新指令。
钟虎继续坐镇登溟州郡,萧广成,李顺,何宇,罗一刀等人则各自回师自己所镇守的州郡,谨防鸭绿江沿岸防线。
当兵部大臣崔明权如丧家之犬般狼狈逃回开京城中之后,也将平壤王王霸及总共十七万高丽棒子军尽被宋军歼灭的消息也带回到了开京城的皇宫之中。
正在吃着高丽冷面的国主王钜闻听着崔明权的哭诉,心中惊骇得翻江倒海般巨浪滔天,这,这怎么可能?
那个曾经被自己用葱油饼糊弄地团团转的傻弟弟死了?
大高丽国的十七万兵马全军覆没了?
祖宗啊,高丽已无可战之兵了。
嘎...
心中激荡起伏,思绪万千,往嘴里扒拉着冷面的王钜猛地一吞,冷面卡住了喉咙,瞬间憋红了面颊。
“咳咳咳...”
王钜一个劲儿地咳嗽,在身边宫女的轻拍后背下,呕的一声将喉咙中的面渣给吐了出来,好不容易才顺了口气。
整个人有如虚脱一般靠在龙椅之上,喃喃问道:“高丽,我大高丽要完了?”
匍匐在地哭咽得瑟瑟发抖的崔明权听着国主王钜的问话,止住了哭泣,断断续续抽噎着回道:“都是臣该死,如果当日能够即时制止住平壤王的意气用事,也不会中了宋军的奸计,致使大高丽十几万棒子军葬送在西海道。都是臣该死,请大王赐臣死罪。”
到了这个节骨眼,崔明权在假惺惺地赎罪之余仍不忘给平壤王扣屎盆子。
王钜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几岁一般,眼神迷离地看着地上的崔明权,苦笑一声道:“杀了你又有何用?能让我十几万棒子军复活吗?能救我大高丽于危难之际水火之中吗?宋军真是阴毒啊,突袭西京城,卡住西京道,目的就是扼住我大高丽与大元朝之间的联络,断了大元朝增援我高丽的唯一途径,崔卿啊,大高丽完了,完了。”
崔明权趴在地上没有抬头,三角眼咕噜一转,猛然抬头,却欲言又止。
王钜虽然看上去老了十几岁,但是眼神还在,马上就抓住了崔明权的这个不自然,随即问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有话就说,不用吞吞吐吐。嗯,你起来吧!”
崔明权闻言之后心中稍稍安定,王钜能够让他起来,说明自己连篇的谎话已经将他糊弄住了,对自己在前线战败之事明显网开一面,既往不咎了。
俗话说人老精,鬼老滑。
见那崔明权鬼精鬼精地站起身子对着王钜又是一番歌功颂德,将个傻大三粗视财如命,吝啬之名满高丽的高丽国主直接拔高到了汉人的三皇五帝,唐宗宋祖一般的人物。
最后,崔明权奉承道:“大王莫要灰心,汉人有副对联说得好,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臣一定誓死辅佐大王,将我大高丽国打造成一个盛世强国。”
这他妈都要灭国了,还谈哪门子的盛世强国?
吧唧,
王钜将手中筷子砸到了崔明权的脑门上,喝道:“说话不要绕弯子,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本王现在要听的是救国良策,而不是这些狗屁倒灶的忽悠话。”
崔明权嘿嘿干笑两声,虚空用手指了指北面,道:“大王,咱们没有大元朝的强援,但是却有金帐汗国这个近邻啊。大王之前不是已经派了使者出访金帐汗国了吗?金帐汗国作为大元的四大汗国之一,金帐汗国的钦察汗(等于金帐汗国的国王)忙戈帖木儿与大元的忽必烈皇帝同宗同祖,论起辈分来,他还得叫你一声堂姐夫。如今高丽濒危,他又怎会见死不救?”
对啊,金帐汗国!
王钜脑中瞬间浮想起了年轻之时见过的战无不胜的蒙古骑兵和雄赳气昂的哥萨克骑兵,仿佛又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腾然起身快步走到了大殿之外望着金帐汗国的方向,双手合十,嘴中喃喃道:“忙戈钦察汗,你可要快快派兵驰援大高丽,拉兄弟一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