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宜中则对着杨太后跪地拜道:“太后娘娘圣明,太后独断乾坤,臣等拜服。”
杨太后没有理会地上那坨老骨头,而是对张世杰说道:“张相无需再劝,哀家是宁折不弯之人,难道张相真以为边观大宋天下,就无一人能够媲美陈靖元的,无一人才媲美他军中那些将领的吗?”
这话张世杰是真心不好回答,尽管心里说是,但是嘴中却不能说啊,这一说是不就得罪了天下人了吗?
无奈之下,张世杰唯有将所以叹息放进了心中,刚准备道一句遵旨之时,笃笃笃笃...婉仪殿大门被敲响了。
只听殿外李敬忠恭敬地传声道:“禀报太后娘娘,兵部尚书苏大人殿外求见。”
苏郭义怎么也来了?
殿中三人心中浮起了一个超大的疑问,百思不解。
杨太后道了一句宣之后,吱呀,大殿之门被推了开来。
兵部尚书苏郭义火急火燎地小跑了进来,吭哧一声跪在地上,额头上虚汗连连地大呼:“太后娘娘,出大事了?”
又出大事了?
杨太后不解地问道:“能出什么大事?你早上给左相,右相送的条陈哀家知道了,现在已经有了决议,无需惶恐。”
苏郭义连连摇头,语无伦次地说道:“太后啊,早上之事是早上之事,现在之事是现在之事。现在所出之事更要来得猛烈,较之早上之事更要来得凶险万分,一个不留神,就会影响到我大宋的国祚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
杨太后彻底被苏郭义饶糊涂了,就连陈宜中和张世杰都看一副询问的眼神看着苏郭义,你到底在说嘛?
苏郭义见着杨太后脸有愠色,明显离发飙发怒只在一线之间了,连忙起身告饶恕罪,将再次发生之事娓娓道来:“太后娘娘恕罪,臣失态了。刚才兵部接到急报,臣本想着先将消息送往中书省,报禀两位丞相,谁知两位丞相都不在,这才冒然进宫陈禀太后娘娘。还请...”
真是啰嗦...
“咳咳...”
杨太后掩嘴轻咳,脸色不快地对着苏郭义呵斥道:“苏卿,说重点,说重点。”
苏郭义嗯了一声,擦了一头虚汗,点头道:“是,是。”
对着张世杰又是惭愧一笑,随即脸色一紧,高声说道:“早上燕国公麾下诸位将领集体挂印离营之后,中午时分军营里更是乱成了一锅粥。据臣所知,各军各协各营中已经在纷纷议论朝廷对燕国公的不公,更有甚者在叫嚣朝廷准备冤杀功臣,说官家和太后...”
说到这儿,苏郭义还是情不自禁地停顿了一下,有些说不出口。
杨太后也紧蹙蛾眉,这十几万军中儿郎可是大宋的国之利器,如果连他们都对朝廷离心离德,那江山真是危矣。
随即催促道:“吞吞吐吐作甚?他们都在说哀家和皇帝什么?”
苏郭义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说道:“他们说官家和太后刻薄寡恩,不值得他们南征北战,拼死效命。”
嘶...
“大胆。”
“放肆!”
陈宜中和张世杰难得第二次有默契的起身怒喝。
陈宜中说这话是为了火上浇把油,而张世杰则不同,在他心中君君臣臣,纲常伦理,岂能在私下非议君王和太后?
苏郭义说完之后垂下脑袋,他知道这话太过悖逆,唯有等待着太后的暴怒和疾风骤雨。
谁知杨太后却没有恼怒,继续一副神情在在的坐在那儿,说道:“一群不懂礼制的士卒莽汉而已,八成受了有心之人的蛊惑罢了。哀家不与他们计较,苏大人,你可知道他们这是想干什么?单纯的发发牢骚吗?”
苏郭义喟然一叹,对着杨太后说道:“他们已经传出话来了,愿与他们的大都督同进退,连之前户部送往军营的赏赐都没有一人前来领取,准备在三日后,来一次‘十万将士齐卸甲,放下兵戈返故里’。”
什么?
十万将士齐卸甲,放下兵戈返故里?
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断了大宋的根啊!
城外十几万将士全部都卸甲归田,那么大宋还有什么可用之兵?这,这..
杨太后眉间阴鹜,脸色发紫,嘴唇颤抖,早已不复刚才那副云淡风轻的妩媚模样。
那十来位将领集体挂印离营还好说,大宋人才济济,没了张屠夫,还有李屠夫,王屠夫。但是十几万将士一起卸甲归田,再也不替大宋朝南征北战,守卫疆土,那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特别是这十几万将士还是骁勇善战的精兵老卒。
这陈靖元真是祸胆包天,他这次不仅是想还击哀家,更是想掘了大宋的根基啊!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哀家绝不饶你,绝不饶你!
杨太后看了陈宜中、张世杰,苏郭义三人,显然没有了主意。
心中一转,正所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随即对着殿外李敬忠喊道:“李敬忠,传哀家懿旨,命令鲁王赵吉,端王赵睿,国舅杨廷玉,国丈翟国秀,速速进宫,速速进宫。告诉他们,如今赵氏江山岌岌可危,就是卧病在床,都给我抬进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