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近乎奔溃的杨太后一出此言,真是句句诛心,让朝堂下近三百王公大臣如何自处?
顿时,三百来人又是陆续跪倒在地,山呼:“臣等无能,臣等惶恐。”
不是他们喜欢乐意动不动就跪地惶恐,自认无能,而是确实是无计可施。
“退朝!”
“退朝,退朝!”
“群臣无能,累及天家受辱,哀家携皇帝唯有哭庙告求上天庇佑,祖宗保佑了。”
杨太后突然拽起小皇帝的手,连说三次退朝,直接将满朝文武大臣们直接晾到了下边,返回了后宫。
三月一次的大朝会,亦如喜剧一般开始,闹剧一般结束。
差不多匍匐跪地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文武百官们才纷纷起身,彼此叹息着退出了勤政殿。
端王赵睿,国舅杨廷玉,还有右丞相陈宜中几个被点了名的奸党率先神色惶惶的匆匆离去,再是陈系中人,最后才是张世杰等清流官员们。
张世杰拍打着膝盖上的灰尘,对着兵部尚书苏刘义、户部尚书苏郭义两人重重一叹:“唉,真是君辱臣死啊!诸位,回去之后快快想些主意吧。“
户部尚书苏郭义苦笑道:“张相,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个局面唯有陈家父子方能破解,除此之外,无计可施。”
一旁的兵部尚书苏刘义立马否定道:“解铃还需系铃人,连我们都知晓,难道太后会不知道吗?先不说太后是否肯舍下这个颜面让陈家父子官复原职,即便太后肯,陈家父子也不一定乐意啊。不然陈吊眼也不会在这儿关键时候周游东瀛各地,这不是扯淡吗?兴许几位都不知道,如今的燕国公府更是守卫森严,想进府找燕国公陈靖元会个面那真是难于上青天啊!前几日,在下连吃了几番闭门羹都未曾见到他一面。”
苏刘义所言,才是真真的关键所在。
杨太后和陈靖元二人正是破局的关键所在,也就是所谓的那一步活棋。
左也不行,右也不行,难道真就坐等大军进京清君侧,搅至大宋朝再次陷入混乱不成?
张世杰几人在低声议论,前面行走的李伦、王泽恩,还有郭敬仪等人也是边走边私语着。
相比于李伦和王泽恩两位大尚书,才是五品京城府尹的郭敬仪就显得谦逊和宅心仁厚的多了。
郭敬仪步履缓慢,很有分寸地跟在两人后边,轻声问道:“两位大人,咱们如此做,是不是有些过了?”
李伦嘿了一声,然后说道:“敬仪啊,你是大儒出身,一直以来只晓得做学问,治理民生,不晓得朝堂之上争权夺利的肮脏程度和凶险厉害。你让王尚书算算看,太后和那些皇亲国戚,奸党皇室这是第几次要陷靖元于死地了?咱们没有不臣之心,只是不想再任人掣肘。靖元有句话说得好,只有多争取一些主动权,才能施展自己的抱负。”
“是呀,”一旁的王泽恩接话道,“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不得不防,不可小觑啊。”
郭敬仪心中也知道一直以来,朝廷是如何对待陈家的,而且陈家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陈家虽然也是结党,但是不像国舅党那般只为私利,祸害苍生,也不像清流系那般好名声,重名声,满嘴仁义道德,多数官员满肚子都是男盗女娼。
陈系所做之事虽然有些悖逆常伦,但是都是实实在在,惠及百姓利益,江山社稷的实事。
就像自家女儿所说一样,朝堂之上就是一个大漩涡,你如果不去结党,就会被他人漩入其中无法自拔,别说为民请命,就连自保之力都没有。
罢了,郭敬仪心中一叹,与其尸位素餐,碌碌无为,还不如舍弃名声,替百姓,替江山社稷做点实事。
众人一路低声细语,走出了丽阳门,各回各家而去。
待得朝中大臣们都纷纷出宫而去之后,端王赵睿和鲁王赵吉去而复返,又重新进了丽阳门,前往婉仪殿拜见杨太后而去。
路上,鲁王赵吉嘟囔着埋怨端王赵睿道:“皇叔,现在太后还在气头上,现在去见她不是自讨没趣吗?”
“糊涂!”
端王瞥了一眼鲁王赵吉,呵斥道:“你一天到晚就惦记赚那些破钱,倘若没了亲王之位,你还依仗什么赚那些黄白之物?须知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这个道理鲁王当然知道,你让他想个赚钱的招儿,还能凑合,但是这种军国大事,他也是两眼一抹黑,屁大的主意都没有。
于是说道:“皇叔,如果我有主意我能不说吗?你皇侄就这点出息,您老人家又不是不知道。”
端王看了眼这个整天钻营赚银子的皇侄,也是颇为无奈,这怪不得赵吉,谁让朝廷有过该死的规定,皇室亲王不得揽权不得参政。堂堂一个大好亲王,不关心国事,唯有寄情赚银子之上了。
随即干笑两声,说道:“这个无需你担心,你皇叔我现在已经有了主意。”
鲁王脸上一喜,迟疑问道:“有主意?有主意你老人家怎么刚才不在朝堂之上说呢?”
端王轻笑摇头,说道:“这主意啊,不能在朝堂上说,委实上不了台面,只能私底下和太后商量。皇侄啊,尽管陈靖元辱待过本王,彼此之间有仇隙,但是如今大宋江山如大厦将倾,咱们首要的是要保住这江山一定要姓赵,不然以后你我这些皇室亲王真的要在街头餐风饮露了。”
“皇叔,你就赶紧说吧,到底是甚主意?”
见着鲁王催促,老奸巨猾的端王才收敛了老好人的模样,将心中那主意一一道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