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房内替他擦拭着书桌和书架的六月小丫头看着心绪不宁的陈靖元,放下手中的抹布上前将他拉到椅子上,糯声道:“大郎你就不能老实地坐着吗?晃来晃去,看得人家眼都晕了。”
陈靖元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着六月说道:“这北洋军都出征快有五天了,怎么就一个口信都没有传回呢?我不担心才怪。”
六月转身将一杯香茗端了过来递给了他,然后轻声说道:“萧将军和虎子他们都南征北战多年,又不是刚出茅庐的大兵头,兴许在路上有什么耽搁了吧?六月可不懂行军打仗哩,不过咱们福建老家有句话说得好,孩子长大了总有出去闯荡的时候,大郎你现在就像望着孩子远行的父母呢,咯咯。”
是啊,六月小丫头一言中的。
这北洋军是陈靖元自己一手缔造,就像自己刚抚养长大的儿郎,如今贸贸然将他们放进千里之外的狼巢虎穴,而且明明是九死一生,还是义无反顾地放逐,心中不担忧那是假的。
看着小六月那双月牙儿般的笑眼,陈靖元心头一宽,苦笑道:“好你个臭丫头,你在取笑我是喋喋不休的老妇人不成?”
“咯咯,”六月甩着小脑袋嬉笑道,“人家可没有,本来就是嘛,与其在这儿空担忧,不如多多考虑一下眼前的事情。”
哦?小丫头也会话里藏话了?
随即问道:“你是指...”
六月见着陈靖元碗中的茶水已涸,忙接了过去放在一边,然后扭扭捏捏地说道:“大郎,其实柔娘姐姐也是个可怜人,她从福建一路跟着你东渡琉球,又北渡东瀛,一直也没个名分。”
说道这儿,六月也感同身受,有股子同病相怜的感觉,悲呛地说道:“你这次就放过她吧,给她一个重新改过的机会可好?”
原来是为了柔娘来说情,陈靖元看着一脸天真的六月,心中也不忍心斥责。
不过说来也怪,这府中上下受过柔娘恩惠的人着实不少,但是敢于替她说情的,也就是六月一个。
想及此处,陈靖元也不知是该感叹人性的凉薄还是替柔娘叫屈。
在他心里,要说柔娘罪无可恕,倒也说不过去,不然也不会单单只是禁了她的足。
但是谁喜欢自己的女人整日抛头露面,天天为了贪图一些黑心钱财而整日与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打交道,而且燕国公府从来也没短过她的吃喝用度。
这么一个极尽功利的女人,只能说是生错了年代。
陈靖元有时候还在想,如果柔娘在他那个时代,会不会又是一个女强人,一个挂着胸牌出入政府大楼的政协代表呢?
看着六月祈盼的眼神,陈靖元轻轻将她搂在怀里,唏嘘道:“六月,如今是多事之秋。柔娘太自作主张了,该让她吃点苦头。等着大郎出征回来,自会处理一切的。还有,我不在的期间,你也多照应照应她,这女人脑子活泛,别让她做了啥事,懂了吗?”
六月将头枕在陈靖元的胸膛,柔荑轻轻展开抱住陈靖元的后腰,鼻音一声嗯。
“笃笃笃!”
一记仓促的敲门声。
招牌锃亮大脑门进入眼帘,正是金和尚那厮。
陈靖元轻轻拍了下六月的后背,说道:“去忙吧,我这边谈点事。”
六月嗯了一声,碎步欢快地离开了书房,走到门口之时狠狠瞪了一眼不解风情扰乱她和大郎温存的金和尚一眼。
金和尚是躺着也中枪,不敲门是罪,这他娘的敲门也有错?
陈靖元看着金和尚无辜的眼神,乐道:“何事?是不是北洋卫有消息传过来了?”
金和尚摇摇头否认,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封信笺递给大都督,然后说道:“之前您不是交待在临走前要知道京都城中各方异动吗?鲁四那小子来信儿了。
京都各方势力,说白了就是国舅党和清流系的异动。
陈靖元心中暗赞了声鲁四的办事能力,而后将信笺接过来一看。
国舅爷种白菜腌黄瓜,又开了二亩地。
国丈爷翟国秀大门不出半步,只知道从四处搜罗美女往家里送。
右相陈宜中和刑部尚书林镇南也消停不少,早朝之后都是相邀下棋品茶,没有什么异动。
被自己吓了个半死的鲁王,收拾心情率着炒地皮集团舍弃京都城的市场,将目光转向二三线的城市。
清流系大佬张世杰,苏郭义,苏刘义等人继续操心国事,该干什么干什么,从未越雷池半步。
倒是最后两个消息让他上了心。
一个是新科榜眼董谦被钦点为从六品翰林院编修,频频进出清平长公主府。难道二者有情?
一个是端王赵睿最近一改往日低调的作风,进出皇宫的频率增多。这位老王爷难不成闲散王爷做久了,也想参与朝政不成?
不过既然国舅系和清流系都没什么大的异动,这两个跳梁小丑也就不足为惧,一个酸秀才和一个破落王爷能翻起什么大浪?自己走后朝廷应该也能清静一段时日了。
随即将信笺揉成一团丢弃掉,对着金和尚说道:“传令下去,三日后鹰扬卫,炮兵团和山地营一起开拔,走海路远征金帐汗国。”
金和尚猛然一抬头,兴奋地应了一声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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