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陈靖元一怔,这打战可是闹着玩的,王泽恩竟想这将王家唯一的儿子交给自己?
陈靖元有些糊涂了,这是要唱得哪一出?
况且王弘可是正经的读书人出身,自古以来这读书人就瞧不起军伍中人,这王弘一进军伍不就自掉身价了吗?
也许看出了陈靖元的疑惑,王泽恩急忙释疑道:“实不相瞒,这个不肖子也不是读书的料,哪怕将来有幸进士及第为官一方,也必是个鱼肉乡民贪财好色的糊涂官。所以老夫左思右想,还不如学学他姐夫沐春,在大都督帐下效力,将来搏个爵位出身,即便不能当官也能一辈子衣食无忧不是?”
鱼肉乡民贪财好色的糊涂官?
陈靖元看着一脸轻浮的王弘,一看面相就知道不是个好鸟,这王泽恩还真个明白人。
嗖的一声,陈靖元将这小子拉到了自己跟前打量一番,敲打道:“当兵打战可是要死人的,你小子不怕?”
王弘被陈靖元的突然举措吓了一跳,回头看了眼老爹,王泽恩正吹胡子瞪眼睛地看着他,不由硬着头皮说道:“我也要跟我姐夫一样,在大都督帐下效力,将来搏个爵位。”
陈靖元笑了笑,对王泽恩再次问道:“尚书大人真心舍得令郎投我军中?”
王泽恩犹豫了一下,最后咬牙说道:“谁不知道燕国公百战从无一败,军中猛将如云,封爵拜将者不知凡几,更难得的是燕国公从不亏待属下,犬子能在都督帐下效力,那是他的福气不是?”
尼玛,敢情把这老小子话里有话啊。
什么叫从不亏待下属?不就是说陈大都督从不贪功,素来都是利益均沾吗?
一顶大高帽扣了下来,不收这小子都不行了。
随即对着王弘说道:“你既是读书之人,肯定肚子里的墨水少不了,就暂时在我军中先领个七品校尉衔,担任我帐下录事参军吧。无需你参战,平时替本都督看看军报,然后写写奏折之类的活计吧。”
呃,不用参战?七品校尉?那县令老爷不也才是一个七品吗?
王弘愣了一下,不打战哪里来的功?
这边还没想通透,那边老子王泽恩一巴掌将拍到他后脑勺了,啐骂道:“混账,还不谢大都督的厚恩?”
这王弘是棵嫩葱,王泽恩不是,陈靖元的话他还听不明白吗?不用参战是给你老王家有个保障,别到时候战死沙场断子绝孙了。
一上来就大手笔直接提拔到七品校尉,到时候大军奏捷,凯旋而归,这还会少了自家混账的那份功劳吗?
陈靖元不理会王弘的作揖拜谢,直接让金和尚领了这小子离去。
见王泽恩不舍地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陈靖元宽慰道:“王大人请放心,有陈某在令郎绝对不会有所损伤,将来你王家一门二公爵也说不定哟。”
二公爵自然指的便是沐春和王弘。
王泽恩被陈靖元这么一哄,心情顿时大好。
两人道别之后,陈靖元突然想起什么,对着王泽恩说道:“对了,有件事还要提醒一下王大人。”
王泽恩咦道:“燕国公请讲。”
陈靖元便将董谦频频进出清平长公主府上之事说了出来。
这也算一报还一报,谁让那个清平公主没事就给他家后院添火加柴呢。
王泽恩呃了一声,心中也是大窘,陈靖元之意他怎会不明白,赵妍虽然是自己的儿媳妇,但是却是大宋的长公主殿下,他怎么去说教?
况且自己儿子早已病逝,长公主殿下真要重新选个夫婿也是情理中之事啊。
看出了王泽恩的顾虑,陈靖元低声说道:“清平长公主乃是天朝贵胄,自然无法说教。但是那董谦只是个小小的翰林院编修,难道尚书大人还管不得他了?到时候这厮做出什么丑事来,王家的门风也是难听不是?”
王泽恩圆目一睁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道:“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
说完两人再次告别,陈靖元翻身上马,转身与众人再次朗声话别道:“诸位,保重!”
说完之后,扬起手中马鞭狠狠一甩,喝道:“驾!”
溅起一地飞尘,待得尘埃落地,一人一马早已飞驰好远,隐没于十几万的前行大军当中。
十几万大军步行至百里外的码头登船之处,已是接近下午。
陈靖元传令各军各营原地休整,待造完晚饭再行登船,因为这一趟海上行程最少需要半个月,也不差这么一时半会的时间。
不一会儿,沿海海滩处一片嘈杂,袅袅炊烟不一升起。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到处都飘溢起饭香之味,陈靖元策马缓缓行驶在各个军营,看着将士们一个个在原地有滋有味地吃起饭菜,而他策马所到之处都不时发出欢笑之声和欢呼之声。
巡视一趟之后,他也接过金和尚打来的饭菜,坐在地上一边吃着一边看着天色渐黑的海面,心中念道,北洋卫啊北洋卫,你们现在到了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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