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靖元对这小子也来了兴趣,右手一抬对着众人喝道:“都他妈给老子住手,谁让你们咋呼的?都给我滚回来。”
喝止了冲上前去的金和尚等人之后,又对那两名宪兵吩咐道:“放了他。本督有话问他。”
两名宪兵闻言,顿时松了手,将那锦衣少年放开。
陈靖元再次向少年求证道:“你说三日来被放逐在营房内,无人问津?”
少年桀骜不驯地昂起脑袋,瓮声道:“正是,而且这三日的饭食每天只有一顿,我们饿的发慌想出学堂买点吃食,可守门宪兵还不让我们出去。敢问大都督,这京都讲武堂是招收学员,培养军中英才呢?还是将我们招收进来当成猪猡圈养?”
因为文廷玉和张迁侯在讲武堂中只是兼职,所以陈靖元早就将讲武堂一干诸事都交付掌事监丞王弘。
可王八蛋竟然就是这么对待老子交代的事情?
陈靖元将询问的眼神扫射到金和尚身上,金和尚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表示自己不知情。
但是他再次仔细看了一遍台下那四百学员的脸色,最终验证了那少年的话,一个个饿的脸色紫青,双腿发飘。
那三百士卒默不作声,依旧那副等着挨军棍的神情。
而那帮纨绔子弟却是已经委屈的低头脑袋,不少人更是低下脑袋啜泣了起来。
陈靖元心中气得牙齿咯咯作响,王弘误我啊,这样的混账又如何能担当重任。
随即走下台来,走入阵营之中,路过一个一个学员身边,轻轻拍打着他们身上的灰尘,突然四面鞠躬,对着众人悲声说道:“是陈某用人不当,让诸位受委屈了。”
什么?
这时轮到这四百学员错愕了,堂堂当朝一品,大宋几十万将士的信仰,竟然冲他们这些卑微的士卒,他们这些被家中父老斥责为不学无术的纨绔,鞠躬致歉,而且语气诚恳,绝不是惺惺作态。
包括刚才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都顿时手足无措,心中为自己刚才那番冒犯之言有些汗颜,心道,这才是敢作敢当大丈夫啊,我刚才怎会说那些诛心之话呢?
陈靖元短短一句话,让那三百五十名来自军中的士卒找到了昔日在战场之中的热血,砰砰砰的纷纷跪地,悲戚呜咽喊道::“愿为大都督效死。”
陈靖元摇头苦笑,叹道:“陈某让你们饿了三天的肚子,还有何资格有何颜面让你们为我效死?都起来吧,起来吧。”
而一旁那些神情激动的纨绔们则是从陈大都督的嘴中找到了尊重,一种有生以来得到认可的尊重,也是纷纷跪地高呼:“我等知错,甘愿受罚。”
一旁的锦衣少年率先跪地,表示愿意认罚。
陈靖元听罢更是汗颜,也对着他们说道:“都起来吧,你们何错之有?”
然后将头转向那个锦衣少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锦衣少年抬头傲气道:“学生岳破虏,鄂王五世孙。”
姓岳,鄂王?
陈靖元立即就想到了枉死风波亭,平反昭雪之后被宋朝廷追封为鄂王的岳飞。
如今岳飞的子孙后代已经没落,特别是随着朝廷逃亡海外之后,所剩者更是不多。难怪这小子一脸桀骜不驯的虎气,原来是岳飞之后。
陈靖元尽管不同意岳飞的愚忠,一直认为岳飞是一位武力值超高,但是政治智商却是不高的民族英雄,但是却丝毫不影响他对岳飞满腔碧血的敬仰和效仿学习岳家军那冻死不拆屋的军纪。
看着这位名人之后,陈靖元很好奇他怎么也会投考讲武堂的。
于是问道:“你既然是鄂王之后,怎会投考讲武堂?鄂王的爵位虽然不是世袭罔替,但是到了你这个五世孙,也应该是侯爵之位,也算是荣耀至极。但是你要知道,讲武堂毕业的学员哪怕成绩最优秀也要从七品的校尉队官做起。你不怕辱没了你岳家门楣吗?”
大宋爵位如果不是世袭罔替的话,都会自动一代削一阶,岳飞的鄂王传到了岳破虏这个五世玄孙手上,正好到了侯爵,赐封忠鄂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