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靖元说道:“太后娘娘,臣今日上朝是要和您和皇上告别的。三天后,臣就要亲赴辽阳行省盛京城和元军开战了。”
大宋和元朝廷开战已经不是鲜闻,相反,大宋的文武官员和境内百姓都早已做好了与蒙古人干仗的准备,热情甚至高涨。
杨太后乍听,也心中清楚,一个多月前,城外的十几万马步军已经开拔,提前进入了辽阳行省。
这大军开动,是个人都知道大战一触即发了。
今日早朝陈靖元能够跟自己告别,杨太后打心眼里还是高兴的。
因为这是燕王没有嚣张跋扈,恪守本分的表现,眼里还有圣上,有她这个太后。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凡夫俗子如此,杨太后亦不外如是。
于是,满脸笑意地勉励道:“燕王此次出征不同往日,此战关乎我大宋是否能够恢复祖宗基业,恢复我宋人衣冠。哀家也不懂兵马军事,不敢胡乱出谋划策。在此唯有预祝燕王马到功成,凯旋而归。”
会说话,陈靖元心中小小赞了一下,这小话说得爷们心里就是暖洋洋的。
于是抱拳说道:“谢太后吉言,臣此次出征定要打进大都城,一雪我大宋多年来被蒙古人欺侮之耻。”
杨太后唔了一声,脸色如常,笑意盈盈,看样子女强人心情不错,整个勤政殿内犹如暖风熏陶,众大臣们如沐春风。
这时,文天祥再次出班,代表着文武百官循例出来对陈靖元预祝道:“燕王,出征在外辛苦至极,文某谨代表大宋文武百官向燕王千岁和数十万在前方作战的将士致以谢意。”
啧啧,都是右丞相,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陈靖元心中不由一叹,到底是千古名臣,比起现在在哥萨克放羊的陈宜中强上何止千百倍。
想当年出征时,陈宜中那老羊倌可没对他说过这些吉祥话。
陈靖元对于文天祥颔首致谢,就目前而言,文天祥与陈系,乃至陈靖元之间的关系还算是蜜月期。
接着,杨太后对文天祥说道:“文丞相,前几日你来宫中求哀家之事,哀家已经准了,”说到这儿,对身边的李敬忠吩咐道:“敬忠,宣旨。”
李敬忠唔了一声,将手中黄帛圣旨展开,开口宣道:“太后娘娘懿旨,燕王长年征战,功勋卓著。闻听无法顾及家中,冷落了府中妻妾,哀家于心不安。册封燕王府姬妾桑柔(柔娘)为三品辅国夫人,册封六月为三品镇国夫人,册封乔秋韵(大乔)为三品护国夫人,册封乔秋蝉(小乔)为襄国夫人。特此诰命,以示恩宠。”
嘶...
这事别说文武百官,清流系和陈系诸位大佬,就连陈靖元自己都没有想到。
杨太后怎么会突然唱这么一出?
对陈靖元收买人心?根本用不着啊。
既然给了,陈靖元就坦然受之,对着杨太后遥遥一躬,山呼谢恩。
杨太后摆摆手,对着陈靖元说道:“燕王要谢就谢文丞相吧。前几日,文丞相进宫跟哀家说,燕王出征在即,但是后院姬妾依旧为了一个侧妃之位争吵得永无宁日。他希望哀家能够下道懿旨,封赏你燕王府中诸位姬妾,绝了她们吵闹的心思。也不至于让燕王在外作战的时候,还有后顾之忧。”
陈靖元听罢,心中赞叹道,大气,文天祥就是大气,随随便便就是大手笔。
这个恩情,真是欠大了。
但是从太后的话中,陈靖元也听出了另外一层含义,封赏柔娘,六月等人为诰命夫人,为的就是彻底绝了她们对侧妃这位的念想。
以后她们几人在燕王府中有这道诰命护身,自然没有人敢拿她们当姬妾来看待。
但是,侧妃之位,自此也与她们无缘。
往深了说,她们几人享受侧妃或平妻的待遇,但是挂得仍是姬妾的头衔。只是姬妾头衔外面镀着一层闪亮的光辉,就是诰命册录。
陈靖元心中不由好笑,怎么就那么乱呢?
待得杨太后大手一挥,道了句退朝,便和小皇帝在宫女内侍的簇拥下,缓缓离去。
早朝歇罢,百官退朝。
陈靖元走到文天祥跟前,抱拳致谢道:“文丞相,真心说一声谢谢。”
说完也不废话,转身就出了勤政殿。
文天祥看着陈靖元迈着雄浑的步伐愈走愈远,轻声自语道:“你救我一命,我替你解了家宅不宁之困,倒是我占了你的便宜。”
言罢,他也在张世杰和苏氏兄弟的招呼下缓缓离去。
离去之时,正好看见平章政事郭敬仪一副精神萎靡的神情,不由摇头心道,看来郭敬仪被他家那鬼灵精折腾地够呛。
一想到当日郭瑾璇在船上的那番倔强言辞,文天祥心道,郭家丫头,燕王府侧妃之争,我算是给你搅合黄了,也不枉你我相识的一场缘分。但是能够空置多久,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