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如今中原的形势,辽阳行省已被盘踞在海外死灰复燃的宋朝廷攻破,中原北地已经失了半土,而中原南边呢?头陀军和白莲教闹得更凶,我大胆预测,不出半年,元朝廷肯定尽失东南三路。其他各地的小股义军动乱我就更不说了,你难道不认为这是天生异象,乱世渐出的迹象吗?”
“如果我们党项人不趁此机会举兵抗元,复辟我们昔日辉煌的西夏王朝,就会让这大好机会白白流失了,我的好堂弟。”
看着堂哥滔滔不绝,分析得有理有据,显然做过全盘了考虑。
李恒再次问道:“堂兄当真一反到底,绝不归顺蒙古人了吗?”
“砰!”
李定山再次重拳击在案桌上,哼道:“堂弟,你若真如此畏畏缩缩,那你干脆不姓李,改姓蒙古人的姓氏好了,李氏家族没有你这么懦弱的子孙。唉,想我西夏开国皇帝,景宗李元昊祖先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子孙。你莫要忘了,软弱无能的真金太子是龙子龙孙,你李恒也是龙子龙孙,一丝都不比他差。”
看着李定山那番情深意切地关怀,李恒心中不感动那也是假的。
罢了,富贵险中求,堂兄说得对,他真金太子是龙子龙孙,我李恒也是景宗皇帝的子孙后代,我比他差什么了?
随即深呼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纸书函递到了李定山跟前,说道:“堂兄请看。”
李定山不知道这是何物,以为是蒙元朝廷让李恒带来的劝降书之类的玩意。
于是气呼呼地一甩手,将书函直接撇到了地上。
李恒不以为意,小心翼翼地捡了起来,继续递给李定山,口称道:“堂兄看完就明白了。”
李定山耐着性子狐疑地接过书函,细细地看了起来。
越看李定山的眉毛耸动地频繁,脸色越发潮红,最后砰地一声将书函覆于掌下狠狠击在桌上,大笑道:“哈哈哈哈,真是天佑我西夏,伟大的贺兰山在庇佑着党项子孙。恒哥儿啊,恒哥儿,原来一直都在试探你堂哥我啊。”
李恒给李定山看得正是大宋燕王陈靖元与他定的一纸盟约。
紧接着,李定山抓起手中的盟约,乐道:“这位大宋燕王也算是一个能看通透时势的人物,他是燕王,我是西夏王,哈哈,绝配,绝配啊。汉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惜英雄,重英雄,原来他也和我一样是个明白人啊。等将来有机会,我这个西夏王真要好好敬他这个燕王一杯。”
说着一把拉起李恒的手臂,说道:“堂弟,这个盟约太重要了。正如燕王所讲,我们和他们大宋联盟,再加上南边的头陀军,白莲教,要推翻元朝廷,并非难事。”
说话间,将李恒轻轻推到了客厅的首座,然后对着李恒猛然那跪下,说道:“堂弟,你的出身,你的血统,是最有资格做我们西夏国的皇帝。从今天开始,你堂哥我就奉你为主,替你在外开疆辟土,再创西夏王朝。”
李恒被李定山这么一下打得措手不及,真有些招架不住,连连摆手道:“堂哥,你怎么跪拜我,我,我当不起呀。”
李定山越拜越起劲,三跪九叩之后,说道:“怎么当不起?你就是我们西夏国的中兴皇帝。堂弟,我这就招呼奉元城内的西夏旧臣部署,我们先合计合计,选个黄道吉日,昭告天下,西夏国复辟,你登基大宝。届时,你振臂一挥,号令我西夏国昔日臣子黎民,还有天下群雄起兵抗元,如何?”
啊?
李恒一愣,皇帝之位就这么来了?
李恒脑子一阵眩晕,既觉得草率,又觉得兴奋,皇帝啊,一国之君。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说道:“堂哥,在你王府外还有完颜黑水给我配来的几十侍卫呢?该如何处置啊?”
李定山凶性一露,暴虐道:“什么怎么处置?直接派人将他们砍杀了就是。”
说完之后,冲着门外喊道:“来人,来人,派人将府邸外的几十个蒙古人击杀,速速去办。”
约莫过了一会儿,就有李定山的属下几十人一一走进客厅,人手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赫然就是那批蒙古侍卫的脑袋,看得李恒心中一阵作呕,自己的堂兄委实太过嗜杀了。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李定山派人前去请来的一干西夏旧臣们纷纷进入了西夏王府,商议着李恒登基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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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即祥兴四年,年末,腊月二十八,李恒仓促登基,并昭告天下,西夏国正式复辟。
此消息一出,天下震动,元朝廷的朝堂之上更是乱作了一片,真金太子差点都被吓得软瘫当场。
更有王文统这些降元汉臣们纷纷跪倒在忽必烈的寝宫外,哭求上天,让他们伟大的英主薛禅汗忽必烈早点醒来。
而远在东瀛行省京都城内燕王府的陈靖元得到李恒登基的消息已经是年三十了。
听着燕王府内外爆竹声声,陈靖元心道,新年新气象,李恒啊李恒,但愿新的一年,你们所谓的西夏国也能做点惊天动地之事让蒙古人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