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拨又一拨的各路行省勤王大军的进京,完颜黑水和伯颜的工作量骤然增加,累得两人就跟忠犬八公一样,就差吐着一条大舌头晒口水了。
突闻宫中有人传旨,忽必烈急见两位丞相,勒令两人火速进宫面圣。
两人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跟着传旨的内侍太监快步进了宫中。
内侍小黄门惦着脚尖疾走,两人在后头轻轻私语议论着。
完颜黑水疑惑道:“伯颜丞相,你说这次陛下召见你我二人是为了何事?太子之事不是已经定下来了吗?”
伯颜这两天忙得尽管累得跟条狗似的,但是与完颜黑水不同,他累得那叫一个活力四射,无他,就因为他一直拥戴与支持的安西王已经被忽必烈册封为太子。
听着完颜黑水这么问他,挥了挥额头的汗水,满面春风地说道:“安西王这个太子之位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今天陛下召见我们肯定是为了其他的事情。”
完颜黑水见状,心道,说了等于没说。
突然回忆起前两天在中书台看见的一封南边奏折,脱口喊道:“难道是为了王文统之死一事?”
关于王文统策反熊海山不成反被击杀一事,伯颜也是略有耳闻,但是王文统不就一个下贱的汉臣吗?犯的着皇帝陛下这么着急召见两位宰辅大臣吗?
随即轻声笑道:“怎么可能?王文统,区区一个低贱的汉臣,死不足惜。再说了,没有完成忽必烈陛下交代的重任,他还有脸活着吗?戚...”
完颜黑水见着伯颜这几天的过于乐观,心道,看来伯颜也不能免俗,被小小的胜利冲昏了头脑。
继而严肃地说道:“伯颜丞相,我看你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完颜黑水这么一说,伯颜立马不乐意了。
想当初真金老太子在位的时候,你完颜黑水不也春风得意马蹄疾吗?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如今真金老太子被夺了位,发配安南,不知死活,安西王上位,我伯颜就不能小小得瑟一把?
想罢,伯颜冷笑道:“我伯颜就是一俗人,人逢喜事精神爽利,这也是人之常情嘛。”
完颜黑水听着伯颜越说越没边儿,赶紧制止道:“伯颜丞相,你想多了。如今大元朝的局势糜烂,在下还哪里有心思和你争抢这些东西。我的意思是说,南边传言,王文统因为刺杀了白莲教熊海山,最后也被白莲教中人击杀于途中...”
“扯淡!”
伯颜跳脚叫道:“不可能的事儿。王文统那条贱狗手无缚鸡之力,他能杀得了谁?别说是熊海山这样的江湖草莽,就是让王文统杀头牛羊,背不住这个贱东西都能让牛羊给活生生奸掉。嘿嘿,嘿嘿...”
一想到王文统脱得精光让一头老公牛给生奸掉,伯颜不由乐了。
完颜黑水白了一眼利令智昏的伯颜,心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看来这位爷还是没听懂他说什么。
于是完颜黑水停住了脚步,一把拽住伯颜的胳膊沉声说道:“你好好听我说话。我是说如今熊海山和王文统已死那是不容置疑之事,那么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白莲教已经脱离了咱们大元的掌控,覆水难收。如果白莲教和头陀军拧成了一股绳儿,那么你觉得广南东路还能保住吗?陛下叫我等火速进宫,八成就是为了应对此事。”
伯颜被完颜黑水这么一点拨,这才彻底恍然大悟。
他心里也是清楚白莲教和头陀军秤不离砣之势已成,但是广南东路的消息不也没传过来吗?
随即问道:“完颜丞相未免有些杞人忧天了。这广南东路不是还没有消息传来吗?苏古特将军也一直没有给本丞相传来什么兵败的消息啊。”
伯颜的心中还是有一丝小小的侥幸在当间。
可是完颜黑水还是一指戳破了他的侥幸,说道:“我的伯颜大人啊,广南东路的消息哪怕用八百里急件上奏,那也得几天后才能到吧?哪有这么快?”
呃...
“两位丞相还是快点吧,陛下已经在暖春阁等候多时了。”
前头疾走的内侍小黄门转头催促了一嗓子,打断了两人的驻足窃窃私议。
...
...
半盏茶还未过,两人已经紧赶快赶跟随小黄门到了暖春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