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校尉宠辱不惊,抱拳致谢,然后随着李敬忠出了婉仪殿大门。
两人一离去之后,杨太后突然仿佛虚了一般,呆呆地坐了下来,久久不语。
整个殿内陡然陷入了沉默,一片寂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还是依然肃静。
呜呜...呜呜...
静下许久之后,杨太后没来由的抽噎了起来,渐渐,泪如泉下,梨花带雨般惹人怜惜。
文天祥不明所以,疑惑地问道:“太后啊,这是大喜之事,您,您怎么哭了呢?”
杨太后轻轻摇头,凤钗摇曳叮当作响,而后掏出丝绢抹了下眼角,倾吐道:“哀家这是高兴,文丞相,哀家苦熬这么多年,总算是等到这一天了。哀家,哀家这几年呕心沥血,如履薄冰地维持着咱们这个朝廷,维持着赵氏江山,总算是等到了这一天。”
文天祥听罢立即醒悟,是啊,一个女子能做到如此,当真不易,不怪太后在臣子面前失了仪态。
这时,文天祥重新打开捷报,说道:“太后,燕王在捷报中所讲,大半中原已掌控手中,他请奏朝廷,立即迁都大都城,以安中原民心。”
迁都?
是呀,中原才是咱们汉人自己的家。
杨太后心中此时悲喜参半,难以下决定,问道:“丞相以为如何?”
文天祥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称道:“迁都宜快不宜迟,燕王这事确实考虑的周全。只有朝廷正朔坐镇了大都,才算是大宋的中原,民心才能安抚。不过迁都之前,有一件事太后娘娘还得慎重拿出章程来。”
杨太后知道文天祥从来不会无的放矢,随即问道:“何事?”
文天祥郑重地说道:“就是关于此次大捷的封赏。”
封赏?
举一反三,问琴弦而知雅意。
杨太后心中顿时明镜儿,文天祥所说的封赏自然不会泛指大军诸位将领和几十万士卒的封赏。
朝廷经过小一两年的养精蓄锐,国库也略见充盈,这些普通封赏,还是能够应付自如的。
她知道文天祥所暗指的是首功之臣,燕王陈靖元的封赏。
是呀,如今他已是异姓亲王,论爵位已是人臣之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论官制,他手中掌握着近如今中原大地两百余万的虎贲之师,整个大宋的军事力量尽掌他的手中。说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点也不为过。
论恩宠,皇室贵胄,天之娇女清平长公主更是下嫁于他,添居侧妃。
真是,封无可封了。
这下彻底将杨太后难倒了。
该如何封赏呢?
突然,她抬头看了眼文天祥,既然对方能够及时想到这个问题,肯定心中已有答案了吧?
不然,千古名臣文天祥之名不就是浪得虚名了吗?
见着太后投过来的眼神,文天祥苦笑道:“太后真是明见万里,您怎么知道臣心中已有腹稿了?”
杨太后见着文天祥如此说,更是笃定了自己的猜想,心情不由一松,妩媚地笑道:“文天祥之名岂是白叫?”
文天祥略微一颔首,笑道:“太后此话真是要捧杀微臣了。臣有一个提议,太后姑且听之。”
杨太后微微一抬手,示意道:“丞相请讲。”
文天祥缓缓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讲了出来...
最后言道:“燕王此人虽然平日里不守理法,桀骜不驯,但是要说有不轨之心那是断然不可能的。所以,对于这样的臣子,太后是用之心惊胆颤,丢之却是甚为可惜。如果按照臣的提议,这样的封赏胜过百斗金千车银。”
杨太后对于文天祥的提议也是极为诧异,但是文天祥真是说中了她的心思,用之心惊胆颤,丢之却是甚为可惜。
唉,陈靖元这个混账玩意,真是伤疼了哀家的脑袋。
脑袋疼干脆不去想了,杨太后道:“行,就依文丞相来吧,此事就交由你去打理吧。”
文天祥点点头,然后起身行了个告辞,道:“太后,趁热打铁,臣这就下去召集左丞相张世杰,平章政事郭敬仪,枢密院枢密使陈吊眼,还有六部尚书,一道商议关于迁都事宜。”
杨太后也悠悠起身,心道,有了文天祥坐镇朝堂,真是省心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