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杨太后一挥袖袍,冷声啐道,“直接跳过在这些辞藻华丽的话,哀家受不起他燕国公的顿首叩拜和祷祝,说重点,将他的要求逐字逐句给哀家念出来,不许漏掉一个字。”
张世杰心中不禁摇头,这燕国公也真够胆大包天的,太后都被他气成这样儿,他自己能讨到什么好?
于是直接将奏折的前言给跳掉,将陈靖元列成条条框框的几个要求一一给念了出来:“一,诛杀乱臣奸党端王赵睿,右丞相陈宜中,国舅杨廷玉,国丈翟国秀;二,朝廷补足远征几十万大军的粮饷,拨发阵亡将士的抚恤共计三百六十四万余两;三,家父陈吊眼继续出任枢密院使,主管全国军马大事,臣陈靖元不才,愿屈居平章政事一职,而右丞相一职悬空,留待有才之士;四,设立京都讲武堂,如国子监、太学一般,供我大宋朝武人士卒学习兵马事,讲武堂将作为大宋武将武官晋升的唯一渠道。陈某不才,愿兼任讲武堂祭酒一职,掌管讲武堂诸事。五,立新破旧,施行军政分开,文人不得干预军事,武人照样不能干政。臣陈靖元暂且只想到这些,如若还有纰漏,还望太后娘娘给予补缺。”
啪...
张世杰念完最后一句话之后,杨太后又是气得将纤纤小手击在榻桌之上,震得桌上酒水洒了出来。
杨太后脸有讥笑地说道:“听听,什么叫只想到这些,如果纰漏,还让哀家给他补缺,真真是欺人太甚,这个逆臣。”
张世杰没有说话,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不过对于杨太后所说的他还是有些赞同,燕国公这些条件太过苛刻了。
想到了昨日陈靖元在他临走前所说之话,张世杰善意地提醒道:“太后,燕国公说他漫天要价,您可以坐地还钱哩。”
“胡闹,”杨太后现在满脑子的杀杀杀,哪里还想那么多,气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他还以为这是生意,是买卖不成?”
张世杰无奈地摇摇头,心道,那厮就当这是一盘生意呀。
随即继续对杨太后劝慰道:“太后,您先消消气,这气坏了身子不仅于事无补,还耽误了正事不是?咱们还是看看如何将这些条款的要求打到最低吧。
其实张世杰最赞成的就是第一条,直接将这几个狗东西喀嚓掉才是大快人心之事。
过了一会儿,强迫让自己平静下来的杨太后说道:“第二条,关于军饷和抚恤之事,哀家准了,你记录一下,明日就叫户部操办此事。第三条,陈吊眼复出重新掌印枢密院,哀家也准了。”
说完之后便沉默了下来。
张世杰嗯了一声,就没听见杨太后继续说话了,不由地疑问道:“太后,那什么,其他的,没了?”
杨太后哼了一声,摇摇头道:“其他的,哀家统统不准,不准。你让他死了这份心思吧。”
啥?
这就完了?那说了不等于没说吗?
张世杰大呼后悔接了这么一个难搞的累活,唉,早知道他也学人家抱病在家了,何必强出这个头呢?这年头,在大宋朝真是好人难当,忠臣也难干啊。
杨太后拿过张世杰手中的奏折一一分析说道:“张相,你难道没有看出来陈靖元这份奏折上所列的要求有多苛刻吗?而且是环环相扣,前招带着后招,诡诈的很啊。”
说着指着最后一条说道:“他这里说文人不能干涉军事,武人不得干政。说的并无偏颇,也很冠冕堂皇,但是他前面又要求他自己出任平章政事一职,平章政事虽然是从二品的文官,但是却仅仅位居左右丞相和六部尚书之下,所有文官之首,他是想将自己首先摘除出了武人的序列。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干预朝廷政事。但是,你别忘了,他父亲陈吊眼掌印枢密院,掌管天下兵马事,而他陈靖元又兼任一个什么讲武堂的祭酒,掌管天下武人的晋升,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大宋朝的武将武官,所有军中校尉,指挥使,统领,大将军,包括哀家的禁军指挥使,统领,御林军指挥使,殿帅,都要出自讲武堂,都是他的门生。这样,他陈家就可以顺势将大宋的文武两脉牢牢抓在手中。呵呵,真是打得一个如意算盘啊!”
啊?
张世杰身子一趔趄,差点吓得摔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