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蒙古人南侵大宋以来,一直都是趾高气扬的压着宋人一头,今天是头一遭让他们铩羽而归,要说金和尚他们不高兴那是假话。
就连囚车中的文天祥咬紧牙关,右手狠狠一击车内横木,大赞:“哈,哈哈,痛快,痛快啊!”
这时,陈靖元才发现文天祥还关在囚车里,真是大意了。
随即翻身下马对着文天祥抱拳致歉道:“文丞相受累了。”
然后对着金和尚等人喝道:“快,速速砸开囚车,助文丞相脱困。”
不一会儿,四方的囚车就被砸了个稀巴烂,文天祥在韩渭水和几个侍卫的搀扶下缓缓走了下来,双腿发虚,如若无人搀扶,陈靖元都不敢保证对方能不能好好站起身子。
唉,三年非人的折磨,就算是个铁人你也得弯了不是?
文天祥在众人的搀扶下来到陈靖元跟前,问道:“阁下就是在福建起义抗元,平琉球,征东瀛,横扫高丽、哥萨克,力挽狂澜我大宋江山的陈大都督,我大宋朝第一个异姓王——燕王吗?”
文天祥虽然身受严刑毒打,元气大伤,但是说话底气还是十足的。
听着这铿锵有力的语调,陈靖元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这样的千古名句。
也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写出这种流芳千古的名句。
陈靖元听罢,一收刚才对待完颜黑水的那种狂傲姿态,微微倾身抱拳道:“正是陈某,文丞相也听过在下的薄名?”
文天祥晒然一点头,轻笑道:“文某人虽在天牢中,但是眼不瞎耳没聋,燕王殿下的威名,如雷灌耳。好,好呀,我大宋有燕王殿下这样的少年英才,真是江山社稷之福啊。”
陈靖元听着文天祥的一番高度赞扬,心中美滋滋道,值了,值了,能得千古名臣的这番赞赏,哪怕将来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都他妈值了。
随即说道:“文丞相谬赞了,本王也是托了太后和官家的鸿福。”
一听陈靖元提起太后和官家二字,文天祥脸色一正,冲着陈靖元追问道:“不知太后娘娘和官家可是安好?臣文天祥被困大都三年,对我大宋朝中诸事都是一概不知。唉,枉为人臣啊!”
陈靖元听着文天祥提起这个,知道自蒙古人叩破临安之后,皇帝已经换了好几茬,老子死了儿子继位,老大死了老二继位,老二死了老三继位,普通老百姓还真不知晓里面的道道。
陈靖元立即解释道:“文丞相应该记得,当年临安城破,度宗皇帝驾崩,由度宗皇帝长子恭皇帝即位,一路南逃。后来恭皇帝大行于南逃途中,其弟端宗皇帝即位,后来元军追剿到广南两路,文丞相被俘。而端宗皇帝也在逃亡海上之时失足跌下去水去,溺水而亡。我大宋国祚龙脉几乎断绝,后由度宗皇帝幼子,年仅七岁的卫王(赵昺)继位登基,改元祥兴。唉,也算是天佑我大宋,卫王即位之后,经过太后和群臣的努力,历时几年的光景,总算是在海外站稳了脚跟。”
几年时间,连死三位皇帝,皇室血脉仅剩一个卫王,也就是当今的小皇帝赵昺,也算是对传承十几代的赵氏一个极大的讽刺了。
听罢陈靖元简短的介绍,文天祥突然悲从心中来,不知是为大宋赵氏波折的命运而感到伤心,还是因为皇室蒙难,三年来他却无法在太后身边扶持而感到自愧。
陡然一阵婴婴啼哭,看得陈靖元心头莫名,难道哭也是当官的一种技能吗?
陆秀夫当年的哭庙,文天祥今日的莫名啼哭,真是令人搞不懂。
突然,陈靖元想到杨太后在他出发前的懿旨,随即阻止文天祥哭道:“杨太后口谕,文天祥接旨。”
果然,杨太后的懿旨就是止哭的大杀器。
文天祥听罢,立马噎住哭泣,准备跪下接旨。
然则陈靖元一把拖住了他,说道:“太后有过交代,文天祥乃大宋第一忠臣,赐其免跪!”
要说杨太后这个女人的手腕,陈靖元是不得不服,仅仅免跪二字,再次让文天祥感激涕零,豆大的眼泪儿又夺眶而出。
陈靖元传旨道:“太后口谕,文天祥脱困之后需好生将养,调理好身子后立即赶赴东瀛行省京都城进宫面圣,早日替哀家分忧。哀家和皇帝盼文爱卿归来,如干涸之地久盼甘霖一般岌岌不可终日。官家年幼,需要文爱卿辅助,朝廷诸事沉珂,需文爱卿竭力襄助。赐文天祥紫金鱼袋出入,加封文天祥翰林院大学士,兴国公,出任右丞相,署理朝政,统领百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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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的封赏,直接将文天祥都给砸懵了。
最令陈靖元嫉妒的是紫金鱼袋出入,这他娘的是大宋给文人的最高待遇啊,当年陆秀夫也只有金鱼袋,如今的张世杰也只有银鱼袋,啧啧,到底是名人效应,出场费就是不同。
文天祥已经被杨太后捧上了天,双唇一张一合,却久久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一个劲儿地嘴中喃喃道:“臣,臣,臣文天祥惶恐啊,太后,太后...”
陈靖元见状,这文天祥不会跟范进中举似的突然癫狂起来吧?
随即一声暴喝:“来人,扶文丞相上马,返回盛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