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陈靖元说道:“何宇,你用一万余人就搞掉了蒙古人一个行省,如今他们对你绝对要比对本王来得憎恨,你得小心啊。平日里出行多带些侍卫在身旁。免得被屑宵所趁。”
陈靖元之意,何宇怎会听不明白,意思是让他多加小心,蒙古人狗急跳墙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何宇很自信地笑了笑,说道:“蒙古人虽恨我,但能奈我何?如今我已经在辽阳行省境内展开‘杀蒙令’,凡是穿着蒙古人服饰,留着蒙古人发饰,说蒙古话,或者体内有蒙古人血统,一律斩杀。就如少将军以前所讲,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是最保险的。”
杀蒙令?
这厮是要学冉闵的杀胡令吗?
真够狠的,本王保证蒙古人现在杀你之心比要杀我来得猛烈。
不过乱世需用重典,杀蒙令就杀蒙令吧,如果有效果,到时候推广使用未尝没有可能。
看着何宇那副自信的笑容,战场果真是锻炼人的最好去处,如今的何宇已是一副大家风范,哪里还有当年的那副青涩?
继而说道:“杀蒙令就杀蒙令吧,他们蒙古人入侵中原以来杀我们汉人还少吗?一报还一报,这是他们应得的。”
何宇点头称是,然后走到书桌边上拿过一封信函,说道:“这是蒙古人投递城中的一封信函,属下斗胆拆开看过,原来是元朝廷的丞相完颜黑水写给少将军的。”
区别于其他人,何宇还是喜欢称陈靖元为少将军。
同样,陈靖元听着少将军三字也觉得舒坦,因为他从这三字听出了何宇的念旧,还有胜不骄的心态。
完颜黑水?
陈靖元接过信函粗粗一看,原来是完颜黑水等人已经押解着文天祥在三天前便到了盛京城的鬼马坡,问询陈靖元等一行人什么时候能到。
随即,陈靖元将信函随便一撇扔到了桌上,轻笑道:“他们倒是心急,对了,鬼马坡这个地方你是否熟悉?”
何宇知道陈靖元话中意思,是在担心完颜黑水等人在鬼马坡设伏。
于是解释道:“少将军放心,鬼马坡那个地方地形平坦,根本不是设伏之地。回头末将就安排一队人马前往鬼马坡跟完颜黑水下个帖,顺便侦查一番,有备无患嘛。”
陈靖元嗯了声,道:“就跟完颜黑水讲,明日正午时分,准时交人。”
何宇点头称是,然后冲堂外叫来一个侍卫吩咐了几句,传他令即刻遣一支小队前往鬼马坡探查一番。
最后,何宇问道:“少将军还有何吩咐?”
陈靖元摇摇头,诸事已准备妥当,好像没什么好吩咐的。
对了,还是找李恒聊一聊,再给他打最后一剂强心针吧,免得这小子回到蒙古人那边有了奶嘴忘了娘,不忘记盟约之事。
随即说道:“你给我准备一间上房,周围屏退所有人,我要和俘虏李恒谈话。”
何宇不知道少将军这个时候要和李恒说什么,还要屏退所有人,八成是机密之事,但是他没有追问,而是奉命前去安排。
约莫过了一会儿,都护府内堂的一个密不透风的房间内,陈靖元正襟危坐等来了两个侍卫营押解着李恒的进来。
陈靖元亲自给李恒松绑,然后示意侍卫出房间,又给李恒斟满一杯茶端到他跟前,说道:“李将军受苦了,人多眼杂,而且阿巴黑和吕文唤不是蠢蛋,所以只能委屈你和他们关押在了一起。做戏要做足全套嘛。”
李恒被寒风吹得有些僵硬的面颊稍稍抖动了一下,应该是在笑吧。
喝了一口热茶之后,死死盯着陈靖元问道:“陈大都督,哦不,应该是大宋燕王殿下,你这个时候把我请来所为何事?”
陈靖元呵呵笑道:“李将军,明日午时,本王就要放你你和阿巴黑,还有吕文唤等人回归元朝廷了,那件事情希望你能慎重对待。蒙古人呢什么德行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你堂兄李定山此次造反,蒙古人已经将你们李氏兄弟划入死亡名单了。只要陕甘行省的西夏军刀枪入库,马放南山,那么等待你们李氏的只有一个字,那便是死。”
李恒没有赞同,更没有反驳陈靖元这番危言耸听,正如陈靖元所说,蒙古人什么德行他怎会不知?关键是坐在他面前的这位燕王什么德行,他不知。
他现在担心的是以堂兄手中三十万西夏军与蒙古人对敌无疑是蜉蝣撼大树,自不量力。
如果大宋军队能够与西夏军守望相助,建立同盟,这倒不是没有转机。
但是,他拿什么相信这位燕王所立下的盟约?
盟约,他也知道仅仅是一纸盟约而已。
突然,李恒日渐暖和的脸颊泛起潮红,不知是喝下热茶血液循环的缘故,还是心中的野望战胜了犹豫,对着陈靖元猛然问道:“燕王殿下真的能保证助西夏复国,助李某登基,做西夏的中兴之主?”
陈靖元轻轻拍了拍李恒怀中贴身放好的那一纸盟约,莫名其妙地说道:“李将军,人生在世苦苦数十年,能为鸡头,为何要当凤尾呢?陈某草根出身,不比你们这些龙子凤孙,但是却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千岁之位,当真是披荆斩棘,艰苦异常。不过激励陈某走到今天的只有一句话。”
李恒狐疑问道:“什么话?”
陈靖元悠然转身踱步到窗前,留给李恒一个充满力量的背影,缓缓说道:“心有多大,那么...你的舞台...就...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