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靖元扶起王来宝,拍了怕王来宝的肩膀,笑道:“来宝,自我大婚之后便没见着你了,怎么样?最近户曹之事是不是很忙?你看,身子骨都消瘦了。”
王来宝一怔,好久没听陈靖元如此和他说话了,一晃两年,两人都已成婚了,回首往事,王来宝眼眶有些湿润了。
陈靖元伸手替他抹掉了眼角泪水,调侃道:“哭什么?莫不成你那家那头老虎又打骂你了?”
王来宝叹了口气,道:“哎,顿珠的性子就那样了,呵呵,都成了婚就这么过着吧!”
听着王来宝的感叹,陈靖元心里真觉着挺对不住王来宝,当时自己力量薄弱唯有与泰雅族联盟,这才让王来宝娶了顿珠。
陈靖元看着王来宝那苦哈哈的脸,轻轻擂了一拳来宝的胸口,道:“再不舒服也得忍着,如今高山各部族虽然与我们表面融洽,但是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还没到统一归化他们的时候。别忘了我当时许过你什么诺?你看我如今是不是一步一步在实现?”
一想起侯爷给自己许的诺,来宝顿扫心中委屈,笑道:“侯爷放心,来宝不会意气用事坏了侯爷的大事。”
忽然,陈靖元腔调一转,低沉道:“来宝,陈七战死在竹山了。”
咯噔,王来宝心中一个趔趄,陈七?死了?他怎么会不认识陈七?当年他与齐盛率千人东渡琉球就是陈七安排的船只。
活生生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王来宝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点不相信地问道:“侯爷,陈七,陈七他死了?”
陈靖元点点头,随即将竹山一事说了出来,听得王来宝咬牙切齿,大骂刘之轩误事。
陈靖元道:“来宝,交代你一个事情!”
王来宝道:“侯爷尽管吩咐,哪怕去死,来宝也不皱一下眉头!”说完重重锤了下自己小鸡子儿似地身子骨。
陈靖元莞尔一笑,摇头道:“哪有那么严重,你现在从府库中调出一百万两银子到嘉义府衙给郭知府用于安抚竹山县城的百姓,然后通知他尽快安排竹山县衙之事。”
王来宝领命,转身欲走,又被陈靖元叫住,道:“你再带上一万两银子,在竹山县城外盖个陵园,安排人将竹山死去的弟兄全部葬入陵园,让他们到了下边彼此有个伴儿不会太寂寞。抚恤什么的,一分钱也不要短了家属,这种钱不能亏了人家,不然遭天谴。”
王来宝听着听着,又想起陈七和在竹山死去的弟兄,不由抽噎起来。
陈靖元拍拍他的肩,道:“去吧,别哭了,咱们得好好活着!”
王来宝嗯了一声便匆匆跑出了侯府。
陈靖元刚一转身,发觉后堂有个红色人影,一看,原来是李沅芷。
见陈靖元看到自己,李沅芷出奇的没有离去,而是怔怔地看着陈靖元,小声道:“我听说竹山县被土匪洗劫了,死了好多人,是吗?”
陈靖元一愕,难得今天说话没有那么呛啊!随即点点头道:“是的!还记得当日你在竹山县将你抓起来的校尉吗?”
李沅芷不知道陈靖元为何一问,瞪大眼睛点点头。
陈靖元道:“他叫孟典,昨晚与土匪拼杀,战死在竹山县城!”
“啊?”李沅芷惊讶地捂住嘴巴。
人就是很奇怪的动物,如果听说有人死了,你可能会感到惋惜,如果一听死去的人和你有过交集,你便会发现哪怕是和自己有过小矛盾的人,你都会感觉痛心。
“怎么会这样?”李沅芷喃喃自语。
陈靖元看着李沅芷的模样,忽然心中一动,说道:“沅芷,如果有一天我也战死沙场,你会心疼吗?”
李沅芷被陈靖元这没头没脑的一问,顿时怔住了,久久模样回答。
陈靖元晒然一笑,道:“不心疼很正常,到时候别高兴地蹦上两脚,我就烧高香了!我去找六月聊会儿天去,你忙吧!”
说完朝六月的小院走去,看着离去的背影,李沅芷低声道:“你怎知我不会心疼?”随即,一个蛮恨无理的土匪高大形象又冲淡了李沅芷心中淡淡的忧愁,因为这个土匪脑门刻着一个陈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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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海风微凉,浪声滔滔。
站在一艘战船甲板上的李顺看着从天机府传来的信笺,双手越斗越烈,最后将手中信笺狠狠扔进大海,趴在栏杆处嚎啕大哭,边哭边叫:
“你不是说你怕死吗?那你逞什么英雄?你不是说你要给我说媒吗?那你怎么走的那么早?七哥,我是顺哥儿啊!呜呜......”
“咱们一起守过塔楼,咱们在福建山寨那么难得日子都熬过来了,你咋就走了?好日子还没开始过呢,你咋就走了?七哥,你能听见吗?我是顺哥儿啊!咳咳...咳咳...”
哗啦,一阵海风呼啸而过,烈风刮进李顺的嘴中呛得他连连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