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贺纲因为文廷玉是读书人的身份,对他相当热情外,其他将领都是个个鼻子朝天,甚为不屑,心中都想到,军师,军师算个鸟,俺们以前打战时没有军师,不也连连胜战吗?
陈靖元又如何不知道沐春、雷五六、齐盛、阿古力等人的想法,他们一直以来对读书人就没好感,谁让大宋朝廷的那些文官造的孽呢?史弥远,贾似道,吕文焕,陈宜中,这些文人败类哪一个不是读书人出身?
文廷玉知道此时自己已经碰到了入主陈系的第一个挑战,便是如何与这帮武将和平相处?
此时眼睛一亮,看见营帐内的一个巨大沙盘,山川、丘陵、河道、城池被模拟得惟妙惟肖,俨然是一个缩小版的琉球岛,在沙盘上还插着颜色不一的小旗,好像代表的是各方势力吧?
文廷玉第一次见到沙盘,心道,这是何人所做?能将此物做出来而且运用到军事上,真是天才啊!
心想至此,指着沙盘不由脱口赞道:“侯爷,这物件叫什么名字?真是巧夺天工啊!”
满安笑道:“文军师,这是侯爷借鉴琉球地图,精心炮制的,名为沙盘,对于我们行军作战来说,确实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呵呵!”
文廷玉一听,竟然是陈靖元所制,赞道:“沙盘?倒是挺贴切的名字,侯爷真是大才,这种沙盘在下真是闻所未闻啊,侯爷真是厉害!”
陈靖元对着文廷玉的一番夸奖笑了笑,心道,剽窃威武,军事影视剧威武!
嘴中却大言不惭道:“文先生,其实这沙盘早在秦灭六国就曾出现过,不过我在前人的基础上加以改良,做得更为精细些而已,文先生不是出自军伍,不知道并不奇怪!”
而沐春、雷五六等人更加鄙视文廷玉了,心道,呸,马屁精,侯爷都说了这玩意秦朝就有,你他娘的还闻所未闻,果然读书人没一个好鸟!
鄙视文廷玉之时,他们却都忘记当初自己第一次见到沙盘那副惊讶的情景。
雷五六果然不是好鸟,对着文廷玉发问道:“既然文先生被侯爷委任为我们鹰扬军与北洋军的军师,那必然是个有才之人,在下想考校一下文军师,如何?”
文廷玉咯噔一下,心道,来了!
陈靖元还是面带微笑,这帮丘八果然不是吃素的,哈哈,文廷玉你自己可别栽了跟头,不然本侯爷也跟着脸上无光了。
文廷玉知道此关躲无可躲,很臭屁地摇了摇鸡毛扇,坦然道:“雷将军,请问!”
雷五六看着一脸从容不迫的文廷玉,心道,装,让你继续装!随即发问道:“军师在琉球数年,定然熟知琉球,那可否替我们解释下,我们在沙盘中插了红黄蓝三种颜色的小旗,这三个颜色各代表什么?”
话音一落,文廷玉还没说话,雷五六身边的沐春竖起大拇指,低声赞道:“五六兄,牛掰!这问题有深度,有文化!这还难不死他?”
听得沐春夸赞,雷五六扬头看了眼一直不对付的贺纲,挑了挑眉,示意怎么样?你家雷爷爷厉害吧?
贺纲对着雷五六直接来了一个口型,第一个字雷五六知道是个“傻”字,再细想第二个字,雷五六顿时黑脸,干你娘,竟敢骂老子是傻逼?
刚想出口骂贺纲,只听文廷玉朗声道:“雷将军未免太小瞧文某了,这三色旗子代表的不就是琉球岛上的三方势力吗?我还可以替雷将军讲是哪三方势力,这黄颜色代表的便是占据琉球东部卑南府、南部西岗府、屏东府、嘉义府、南投府的大宋朝廷,而红颜色代表的便是琉球北部占据宜兰、花莲、桃园、昌隆四地的琉球孙氏,他们自称三国东吴孙氏后裔,占了四府之地,孙氏是最早一批来琉球的汉人,昔年西晋灭东吴,孙氏子孙就流亡到琉球至今;至于蓝色旗子代表的则是琉球西部,占据新竹、大安、彰化四地的高氏,他们不是纯粹的汉人,有着一半东瀛人的血统,传闻高氏与东瀛的浪人暗中合作,以打家劫舍过往商船为生计,呵呵!”
说完看了眼陈靖元,陈靖元听完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牵强地解释道:“我们跟高氏不一样,我们只是权宜之计,嘿嘿!”
文廷玉的一番细致解说听得贺纲、满安、乃至齐盛也禁不住连连点头,贺纲更是赞道:“文军师却是博闻广记啊,佩服,佩服!”
雷五六不服气地看了眼文廷玉,闷哼道:“只是说说而已,算不得什么大本事!”
沐春这回不干了,对雷五六道:“五六兄,这文军师不是说得与侯爷之前给咱们的天机府情报一样吗?说得很对哩!”
雷五六白了眼沐春,不再言语,心道,我把贺纲送我那两字转送给你,草!
这时,李土娃带着一个人从帐外走了进来,只见来人披头散发,脸色苍白,官袍残破,带着血迹。
陈靖元定睛一看,原来是竹山县的县令刘之轩。
只见刘之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悲戚道:“侯爷,我有罪,我有罪!”
陈靖元一见刘之轩这幅惨样,心中疑云窦生,一种不祥的感觉顿浮心头,疑问道:“刘知县,你不在竹山县衙坐镇,跑到这么远的军营来干什么?”
刘之轩只顾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哆嗦抽噎,嘴中喃喃着:“侯爷,我有罪,我罪无可恕,死上千次都难恕我刘之轩的滔天大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