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靖元与张迁侯一进馄饨铺就把老板吓了一跳,这小门小户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陈靖元不仅衣冠楚楚,金冠紫袍,玉带裹腰,一袭黑色大氅披于身上,尽显位高权重。
而且,身后更是跟来李土娃等几十名银甲金刀的护卫,个个护卫一进来先是虎视一番,然后各司其职站到哥哥角落,留下李土娃站到陈靖元身后。
陈靖元知道自己的出行吓到了老板,忙笑道:“老板,给我们一人一碗你的祖传馄饨,没事,你做你的,我们吃我们的,不影响你的生意。”
李土娃抛了一锭银子给老板,约莫五两重。
老板心道,这几十碗馄饨哪要得了五两银子啊,这都够他卖两月馄饨的了,忙推辞道:“这位大人,几碗馄饨不需这么多银子,今天官人能莅临小店,真是蓬勃生辉啊,我请,我请!”
陈靖元哪里会要让他请客,挥挥手示意他手下。
那老板还想推辞,却被李土娃一个虎目一瞪,喝道:“磨蹭什么?我们侯爷是会白白吃喝你们百姓东西的昏官吗?那是杨廷玉!”
“噗嗤,哈哈!”
陈靖元和张迁侯被李土娃的喝骂声都逗笑了,这小子够损,连杨廷玉都带进去骂了!
老板不知道杨廷玉是何人,但是却听明白了,敢情儿自己眼前这位是个侯爷啊,妈呀,那是天朝贵胄一般的人物啊。
随即赶紧将银子收入囊中,屁颠屁颠跑进后厨,准备一显身手,使出祖传手艺包馄饨,让侯爷大人吃的舒可口,吃的舒心。
过了一会儿,几十碗馄饨就逐一被端了上来,李土娃及几十名护卫还是矗立在那儿一口也不吃,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围。
陈靖元心道:“这也太过小心了吧?”
他也没有劝他们,回头让这老板多做几碗送进府中让他们吃得了。他现在是饿得不行了,与张迁侯两人稀里哗啦地吃了足足三大碗,边吃边赞老板这馄饨确实不错。
那老板也是自来熟,听着侯爷这位勋贵如此夸赞,顿时笑开了脸,说道:“侯爷大人,您真是识货,要说咱老王家的馄饨,那也是出了名的,我家这馄饨不仅要包的好,还得煮的好,里面学问可大哩!”
陈靖元见这老板倒是健谈,反正左右无事便与他扯道:“哦,这煮碗馄饨也大有学问,这我倒要听听了!”
那老板见一个如此尊贵的侯爷竟然还对他这么个贱役感兴趣,也打开了话匣子,娓娓道起自己煮馄饨的技巧,下什么调料了,放多少水了云云,说得陈靖元云山雾绕地。
张迁侯、李土娃等人也觉得好笑,侯爷放着这么多大事不去操心还有心思听一个煮馄饨的絮絮叨叨。
这是老板口吐飞沫说到最后,道:“这最最重要的便是这火候的掌握,我老王家的绝招便是到了关键之处将旺火立即抽出,留下温火慢慢炖上几分钟,这招叫啥来着,”说着转头朝后厨伙计叫道,“骡子,这招抽火的本事叫啥来着!”
“釜底抽薪!”一声粗犷的声音从后厨传来。
老板拍着脑袋笑道:“对,对,对,叫釜底抽薪!瞧我这记性!”
陈靖元什么都不记清,忽然听到“釜底抽薪”二字脸上顿是凝住,口中喃喃着,似乎想抓住什么东西,沉思了片刻豁然起身,对着老板笑道:“不虚此行!”
随即拉起还没吃完的张迁侯跑出了馄饨铺,并转头对着李土娃道:“土娃,赏老板十两银子!”
李土娃又从怀中掏出一锭十两重的大元宝直接放进老板的怀中,带着一干亲卫追向了陈靖元。
留下一脸茫然地馄饨铺老板,嘴中喃喃道:“这怎么使得,又赏银子,这怎么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