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康年率着四万援军撤离新竹城的消息如长了翅膀一样,不出一会儿就散播到新竹城的各个角落,整个新竹城内人心惶惶,士气大泄。
在新竹城高府内的高岛横背着双手来回踱步,嘴中不停地念着祖宗保佑,保佑高家躲过这一劫。
紧接着接连的噩耗频频传入大厅之中:
“家主,东门被大宋官军攻破,东门守将高拔将军战死!”
......
“家主,西门告破!高义海将军被砍了脑袋!”
......
“家主,南门被破,守城一万弟兄无一幸免!”
......
“家主,北门......”
“滚,都给我滚,一群废物!”高岛横一声暴怒喝退了来报丧的士卒,一个人面如死水地坐在了家主的宝座之上,怔怔发呆,好像数着倒计时迎接着最后的一刻。
沉默半响,忽然对着空无一人的大厅喊道:“阿大,去宜兰城将公子救出,然后远渡东瀛投奔源氏家族,他的血液里最少有一半以上来自源氏,我想源氏会接纳他的!”
还是那道黑影,还是那声阴森干枯的声音:“家主,老奴先护你逃出新竹城吧?”
高岛横颓废地摇摇头,叹道:“如果带着我逃遁,你觉得你能逃出被宋军死死围住的新竹城吗?去吧,告诉义信,不要再像以前那般冲动了,等有了实力再替我报仇!”
阿大缓缓从暗中走了出来,显出了一个瘦削的身形,黑色长袍裹住了全身,一口黄牙,塌陷的鼻子,一脸褶皱的皮肤,如久病垂死之人一般。
阿大跪地磕了三个响头,对着高岛横道:“阿大蒙家主不弃,收容几十年,就算拼了一死也要将公子护送到东瀛,家主尽可放心。家主保重,阿大走了!”
说完,如山魈鬼魅一般窜入黑暗之中,潜出了新竹城,朝着宜兰城方向遁去。
高岛横靠在椅上闭着双眼,沉沉欲睡,听着越来越近的厮杀声、叫喊声,心中却是越发安详,隐隐中反而有一丝丝期待,期待着一切的结束。
“砰”的一声,高府大门被撞开!
为首之人赫然就是鹰扬卫第一协都统沐春。
沐春带着麾下士卒大步走进了高府大厅,指着正中央的高岛横,吩咐左右道:“给老子拿下!”
叮叮当当,数把钢刀瞬间架在了高岛横的脖子之上,高岛横还是闭着双眼,没有一丝挣扎没有一丝反抗,如庙中大佛一般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地正襟坐着。不过此时的他充其量也只是一个徒具表象的大佛,因为佛祖的的庄严肃穆与大慈大悲不是他这种东瀛走狗所能比拟的。
沐春看着束手就擒的高岛横,震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俺擒到了高老贼了,哈哈,头功算俺的!”
话音一落,其他几协的都统随着陈靖元纷纷杀进了高府,见着沐春竟然捷足先登生擒高岛横,让这厮拔得头筹,纷纷投来嫉妒的眼神。
众人吃人的眼神看得沐春一阵不好意思,挠头嘿嘿干笑着,忽然想到一会儿自己跟侯爷提的要求,瞬间内心澎湃起来,这他娘的是老子的谁也不许抢,嘿嘿!
而陈靖元没有去理会正在发着闷骚的沐春,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高岛横,这个叱咤琉球西部的东瀛百年走狗。
诚然,此时的高岛横也睁开双眼,泛起一丝活力,细细打量着陈靖元,这个亲手摧毁了琉球西部三府,拔除高氏百年基业的少年,大宋平南侯陈靖元。
还是高岛横先开了口,心有不甘地叹道:“哎,有志不在年高,没想到百年高氏竟然败在了一个少年之手!”
陈靖元很是不屑高岛横这种汉奸成了俘虏还要装出一副末路枭雄的鸟样,早知如此当然又何必要舔着东瀛人的脚趾过日呢?
随即嗤笑道:“高岛横,成王败寇,你祖上也算是纯正的汉人了,怎的传到你这一代就成了东瀛杂种了呢?哼,如果你是个汉人,我敬你也算一代人物,兴许还可免你一死,如今嘛,你应该知道我对汉奸走狗东瀛杂种的手段,也罢,看你到现在还未像你那女婿罗权一样摇尾乞怜保命,我就赏你个全尸吧!”
咯噔,高岛横的心还是冷不丁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