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沐春所率的骁骑军到达奉元城外,与贺纲、颜鼎善的西夏军会师。
为表达两军联盟牢不可破,李恒亲自出奉元城,主持两军的歃血为盟仪式。
宋军这边自然是沐春喝得血酒,而西夏军这边李恒嫌这鸡血酒有点恶心,就让贺纲代劳饮了鸡血盟酒。
半个月后,黄福、雷五六联名奏报燕王府,安南行省,交趾行省平定,更是活捉真金老太子,派人押解送进了燕京城。
当陈靖元接到捷报之时,立即命令文廷玉传出两封命令。
第一道命令,头陀军和护国军在接到命令之日即刻出兵伊利汗国,哪怕攻不下伊利汗国都要扼制住他们通往北元国的关卡。
第二道命令,与西夏军联盟的骁骑军即刻进发北元国,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北元国歼灭。
至于第三道暗令,贺纲和颜鼎善已经提前收到,暗中开始了着手准备,不过时间尚早,待得从北元国凯旋归来再行那雷霆霹雳的手段。
当各路大军开始了新的征程之机,陈靖元则命人押解着真金老太子进了皇宫,面见杨太后和官家,将俘虏献上让杨太后定夺处理。
要说这真金老太子也真是命硬。
当初在大都城被忽必烈贬了太子之位,发配边疆前往安南行省,差点没活活累死在穷山恶水的途中。
好不容易到了安南行省,这屁股还没坐稳就听见大都被攻陷,父亲忽必烈逃到了奉元城。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更是听说父亲被抓捕归燕京城,被杨太后赐死。
真金老太子不像他父亲忽必烈,属于宅心仁厚的那类人,不然也不会在太子之位呆了几十年,更会被完颜黑水和伯颜二人给坑了,成了二人的替罪羔羊,不仅被夺了太子之位,更是被发配安南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当他听说父亲被赐死之后,哭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尽管忽必烈如此对待他,他还是在安南的王府摆起灵堂祭奠起了亡父。
这灵堂还没摆几天,倒霉悲催的他就被头陀军和护国军攻入安南行省,活活给抓住。
真是一个倒霉的太子。
也许被捆缚着双手跟在陈靖元后面的他,看着熟悉的燕京城大宋皇宫,这座前元的皇宫心中想得最多不是故地重游不甚幸运,而是暗恼自己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生在帝王家吧。
陈靖元见着四十来岁的真金老太子一副面容戚戚焉的样子,不由问道:“真金太子,故地重游,有何感想?”
故地重游指的就是这座经历两朝的皇宫了。
真金太子木然摇摇头,有点忐忑地问道:“燕王,见完贵国太后,是不是就要处死我了?”
嘎...
陈靖元起先还以为真金老太子肯定会摆出一副胜者王败者寇的样子,没想到他会问这么现实的问题。
于是敷衍道:“你的生死本王不知道,要见过太后娘娘和官家才能知晓。怎么?真金太子不是草原雄鹰忽必烈之子吗?难道也有怕的时候吗?”
真金太子凄然一笑,道:“怕与不怕已经不重要了,能够活着,谁愿意去死?只不过在下有个请求,还望燕王能够成全。”
真金太子的回答还委实令陈靖元诧异,和这老太子说话,真有点禅味,不当和尚有点可惜了。
按照杨太后的行事作风,真金太子是难逃一死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妨听他说上一说,如果自己能够做到,不妨答应他一次吧。这个真金老太子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徒,相比于忽必烈等人,陈靖元对他没有那种必杀的想法。
于是点头道:“嗯,本王力所能及之处,必会帮忙,你说吧。”
真金老太子听罢脸有喜色,刚想拜谢,却发现自己被捆缚住无法躬身,只能口中连连称谢。
然后说道:“我听说我父亲死后被葬在燕京城外的香山,在下希望自己死后能够葬在我父亲的坟边,生不能尽孝,只能死后陪伴在他身边,以尽拳拳孝义。”
嘶...
陈靖元听完真金的话后突然驻足,转身仔细地盯着真金的脸颊。
赤子情怀,眼透缅怀,不似作假。
难得啊!
陈靖元心中替忽必烈感叹,难得你生了个孝顺的儿子,你却当他如草芥,将他贬到那安南那种不毛之地。
真是不当人父。
陈靖元试探般问道:“忽必烈如此待你,你不恨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