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泰点点头,说道:“是啊,加上刚才这次,应该是第七次了,啧啧,难不成他们后面还有援军不成?这便是再有十万人也不够这么糟践的。”
“嗤!”
罗百吉熬着通红的双眼不屑地笑了笑,道:“我敢肯定宋军的这次主帅是个饭桶,你看看这一宿就死了近两万多人,哼,如果还再攻个两三天,这八万人都得交代在这儿,援军?做他的春秋大梦吧!真是主将无能,劳死三军啊,哈哈!”
孙康年问道:“那依舅舅的意思?”
罗百吉笃定地点点头,大手一挥,朗声道:“不出三天,宋军必撤,不出十天,宋朝廷必遣使招安我等,嘿嘿,到时候大事可成了!”
孙康年听完小眼一眯,啧啧称道:“妙,妙啊!这儿就交给舅舅和古将军了,我回去补补觉,这一夜熬得我腰酸腿软的。”
说完,双手背腰,迈着外八步哼哼唧唧走下了城楼。
而准备组织第八次攻城的宋军此时各个精神萎靡,一蹶不振如行尸走肉般来回攒动。
营帐内张达正与军中将领合计这次攻城的事宜,除了他与苏刘义外,在场诸人个个挂彩,不是伤了胳膊就是伤了肩膀,再也没有昨日饮酒作乐时的那般闲淡,那般从容。
张达轻咳两声,拍了拍案桌,呵斥道:“这都是怎么了?吃了几个败仗就把你吓成这样了?不就死了两万来人嘛,一个个哭丧着脸像死了老娘一样,别忘了,国舅爷这次对我们是寄予厚望的!”
众人还是自顾自地低着头闷不吭声,一言不发。
倒是苏刘义手下的一名指挥使起身道:“张将军,你看看弟兄们熬了一夜了,是不是先鸣金收兵稍作休整,再行攻城啊?不然别说爬上城楼了,就连冲锋在路上都没力气啊?”
一见有人说话,帐中的将来纷纷附和着,就连苏刘义的几名手下也点头默认。
张达见状,顿时感觉自己的话语权被夺了,厌恶地看了眼刚才起身说话的将来,说道:“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如果我们停停顿顿的,好不容易培养起来士气不都废了吗?你们出营看看,弟兄们一个个双眼通红都杀红了眼,这...”
“砰!”
“你放屁!”
苏刘义实在是按耐不住了,豁然起身断喝张达,还将手中的水碗死命一摔,溅起一地的水花。
大步走出位置,指着张达的鼻子痛骂道:“你个卖屁股的小人,什么叫杀红了眼,那是咱们弟兄攻了一宿没睡觉熬红了眼,你个王八蛋...”
苏刘义一听“卖屁股”三字,就跟被马蜂窝蛰了一般跳起脚来,冲出位置一把抓住苏刘义地衣领一个劲儿挠他的脸,一边挠一边骂:“你骂谁卖屁股?我挠死你个蜈蚣脸!”
张达这个小白脸又怎么是苏刘义这个常年练武之人的对手,只见苏刘义一把抓住张达右手脉门一个反摔将他狠狠摔在地上,这还不够,抬腿就是一脚踢向他的下颚,径直将他飞到营帐角落。
“喀嚓!”
张达下巴被苏刘义踢的脱臼,吐出两颗牙齿,满口是血呜呜掩嘴指着苏刘义一阵骂。
苏刘义还想上前,却被属下死死拉出了营帐。
而张达的几个心腹指挥使也将他慢慢扶起,然后扶到一个座位上。
“呜呜,呜呜!”
张达满嘴满脸满是手的鲜血,用手指了指其中一个指挥使又指了指自己的下巴,示意让他帮忙将脱臼的下巴接上。
那名手下看着到处是血的张达,心有余悸地挥挥手推却道:“将军,在下祖上不是杏林郎中,是兽医啊,我不敢我不敢!”
他当然不敢了,张达可是靠着脸蛋吃饭的,万一下巴让他接歪了,他不是遭罪受么?
张达又指了指下巴,指了指主帅位置上的一把宝剑,做了个砍的姿势,示意他再不动手...
无奈之下,那名指挥使求神告佛地一手捏住张达的下巴一手按住张达灵盖,一使劲儿。
“嘎嘣”一声。
竟然接上了?
张达第一句话就是:“我要杀了那个蜈蚣脸!”
刚一起身又被众人抱住了,纷纷劝慰。
好大一会儿,张达才被劝住,却跟个泼妇似的头发披散,用满是鲜血的双手拍打着案桌大喝:“他阻止我攻城,我偏要攻,我偏要攻,谁再拦我,我杀了他,杀了他。”
众人迫于国舅的威慑纷纷点头称是,保证以张将军之命是从,心中却叹道,这人疯了!
而被几名手下强拉出营的苏刘义还是一脸地怒容,看着阵营上包扎伤口的士兵哀声嚎叫,被弓箭射瞎眼睛的士兵满地打滚,心中就跟滴了血似的,发疯似地一拳又一拳砸着一颗大树,拳头五指关节处磨破了皮,汩汩流血。
刚才在帅帐中起身劝谏张达的那名指挥使看着苏刘义如此愤怒,不由对着苏刘义冷声道:“将军,如果这次攻城还是徒劳无益的话,不如我们把那个卖屁股小人,这样...”
手掌成刀状,自上而下狠狠一挥,做了个砍头得手势。
其他两人人也纷纷侧头望着苏刘义,等着他表态。
苏刘义看了看张达的帅帐,又看了看到处的伤兵,还是前方一望无际的弟兄尸体,沉默半晌。
过了一会儿,苏刘义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厉声道:“如果这次不行他还不听劝谏,拿咱们弟兄的命不当回事的话,就剁了他的鸟头。”
三人脸色愉悦,抱拳齐声赞道:“苏将军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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