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迁侯叹了口气,一脸凝重地说道:“满安将军坐镇新竹府,惊闻东瀛浪人来犯,就一边派人给在山中特训的山地营送信,一边率着两千缇骑在东门外与东瀛浪人拼杀,将东瀛浪人堵在城门之外,一步也未曾退让!”
陈靖元已经急不可耐了,阴沉着脸低吼道:“别啰嗦,说重点,我满叔现在到底怎么样?”
张迁侯脱口道:“满将军人是还活着,但却在交战中被砍断右臂,以后,以后再也拿不起刀子了!”
陈靖元一听到人还活着,心中松了口气,又听见断了一臂还是右臂,心猛地沉了下来,一个军人,断了右手意味着什么?可想而知现在满叔的心情是什么样了?
心中堵得难受,走到窗前重重地将门窗一推,一股寒风扑面而来,呛到口中,刮进眼里,万般思绪涌上心头,千般往事一闪而过...
“大郎不愧是俺们陈家的千里驹啊,跟你满叔父一样,天生的将种!”
一个粗鲁大汉拍着自己的大腿哈哈大笑起来,狂笑间埤堄八方,视天下枭雄为无物。
“大郎,主帅岂能亲自犯险,还是由我来吧?”
一个粗鲁大汉按着少年的肩膀,老虎护崽儿般愿以身犯险,悠悠舔犊之情无处不显。
“大郎,你有如今的成就,你满叔我就是死了也含笑九泉了,好大郎,满叔去也,驾!”
一个粗鲁大汉轻扬马鞭,转过头来咧嘴一笑。
...
...
“咳咳,咳咳!”
寒风愈演愈烈,一个咆哮,呛得陈靖元直咳嗽,眼泪哗哗顺着眼角淌了下来,打湿了还没换下的睡衣。
张迁侯上前劝道:“大郎,你...”
话还没说完,就陈靖元打断道:“我没事,风沙刮进了眼睛,酸疼的厉害,没事!”
说着关起门窗,用衣袖擦拭着眼角,又恢复到了原来那个一脸刚毅的陈靖元。
陈靖元找了位置坐了下来,又粗粗看完另外一封关于宋军攻城的战报,对着张迁侯道:“迁侯,你现在立刻飞鸽传信到平南侯府,叫六月给我好好陪着我满叔,让他心情好过些,还有,找最好的医生最好的人参,我记得来宝那儿的府库里就有不少上等高丽参,让六月给满叔好好调理身子。”
张迁侯点点头道:“知道了,属下这就去办!”
说完之后并未离开,而是问陈靖元有什么交代没有。
陈靖元思索了一会儿,还是说道:“传信给我父亲母亲吧,将满叔的事情告诉他们,希望他们能扛得住。”
张迁侯点点头,走出来房间,轻轻将房门带上,并告知门外的金多宝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侯爷。
等张迁侯走开后,陈靖元又重新摊开了关于东瀛浪人袭扰的情报,逐字逐字的看着,到最后将情报揉成纸团,啊的一声长啸,将纸团狠狠扔地墙角。
眼角的悲伤一扫而过,代替的已经是深深恐怖地狠厉之气,一字一字冰冷地喃喃道:“满叔,你原谅大郎现在不能来看你,等我平定琉球之后,一定兵发东瀛,不砍下东瀛人一万只右手为您报仇,我陈靖元必遭乱箭穿心之噬!”
外面把守的金多宝听见自家侯爷这么冰冷阴森的话语,不由地打了个哆嗦,乖乖,砍下一万只手臂,那是什么场景?哀鸿遍野?一万人抱着断臂满地打滚,血喷如注?
诚然如他这样喜欢屠城的人一想到这样的场景就不寒而粟!
“多宝!”
陈靖元的一声怒吼将金多宝从遐想中唤醒。
“属下在,侯爷有何吩咐?”金多宝对着门内回应道。
“吱呀!”
房门被陈靖元拉开,换上一身劲服的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金多宝,闷哼道:“陪我练功!”
金多宝一听,赤红的脸膛瞬间变成酱紫色,心道,娘唉,又要受虐了!
随即哭丧着脸对着陈靖元道:“侯爷,咱们点到为止哈!”
陈靖元扔下一句“少废话”,一个纵跃,人便到了前方的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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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正午,宜兰城外,一片狼藉。四门之外尸山血海残腿断臂,刀枪剑戟盾牌旌旗盔甲散落一地,一股寒风扫过,吹起阵阵哀嚎。
东门城楼之上,孙康年睡眼惺忪好似刚睡醒一般,抻了抻懒腰,对着古泰问道:“古泰将军,这宋军攻了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