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靖元并没有一如对柔娘、六月乃至李沅芷那般温声细语,而是嗤笑一声说道:“天性活泼是好事,但是也要分场合分对谁,你说是吗?大乔夫人。”
大乔轻咬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陈靖元看着大乔屈服的表情,小乔无辜的眼神,心知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万事不能急,就跟煲汤一样,时间够了,火候到了,喝起来才能够味。
随即对着大乔道:“本侯今日公务在身,无暇逗留,也请两位夫人好好考虑考虑,三天,三天后我在府中宴请乔老爷子,希望大乔小乔两位夫人莫要让本侯失望。”
三天后请父亲吃饭?
小乔眼睛睁得大大的,这么轻易就让我们父女团聚吗?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姐姐大乔。
而大乔到底比小乔要来得心细,明白了陈靖元这句话的含义。所谓宴请父亲只是一个幌子,就是让自己姐妹二人表个态罢了。如果肯顺从于她,乔氏一门都能存活,甚至得到平南侯的照顾;而不顺从于他,可能三天后的晚宴便是乔氏一家最后的晚餐了吧?
见着陈靖元转身要走,大乔拉着小乔又是盈盈一个万福,恭声道:“侯爷,慢走。”
陈靖元嗯了一声,也没有多说一言便走了出去。
到了大厅,就见张迁侯早早已在等候,一见陈靖元到来,张迁侯起身急道:“侯爷,老爷夫人和少夫人都已经到达了新竹城,我们也该启程去看望满安将军了。”
陈靖元唔了一声,轻拍额头,道:“幸亏你提醒,我们轻车从简快马加鞭赶回去吧。”
张迁侯道了声是,便招呼亲卫营统领金多宝等人准备马匹,前往新竹城。
近百人换乘双马,出宜兰城,过昌隆府,花莲府,于第二日清晨到达了新竹城。
此时晨雾还未散开,陈靖元率着众人进了平南侯府,直接到了东院,原先留给父亲从陈吊眼的住所。
一入院中,就看见陈吊眼在那儿耍着拳脚,还是那套形意拳,相比于之前多了一份内敛与兼收。
忽然一下子进来那么多人,陈吊眼收罢拳脚,笑意盈盈地看着陈靖元。
望着陈吊眼那起褶的眼角,陈靖元鼻头一酸,跪地喊道:“父亲!”
张迁侯与金多宝等近百亲卫齐齐跪地,恭声喊道:“拜见尚书大人!”
陈吊眼拿着毛巾擦着手背,笑道:“回来了?都起来,都起来,哈哈,迁侯,蓄着胡子都快认出你了,”说着又看向金多宝,被他那个光亮的秃头逗笑了,道,“你便是我儿新任的亲卫营统领?看着不错,以后你们家侯爷的安危就寄予你身了,莫要让我失望啊!”
张迁侯还算淡定,晚辈对长辈腼腆地笑笑。
而金多宝可就差远了,被陈吊眼几句话这么一说,顿时伏地三尺又是赌咒又是立誓道:“尚书大人放心,谁要敢冒犯我家侯爷,便要先踏过我金多宝的尸体,否则俺金多宝便是死也要咬他一个脑袋下来。”
陈吊眼听着这犯浑的话不由又想起昔日在红竹山与那帮草莽老弟兄相聚的日子,不禁莞尔小道哦:“不错不错,是条汉子。”
接着对着众人勉励了一番,打发了出去。
在一旁从头到尾默默看着的陈靖元见众人离开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着陈吊眼道:“父亲,这入朝才多长时间,您竟然也学会拉拢人心那一套了,你看多宝这么条七尺汉子竟然让您说得哭天抹泪的。啧啧,这朝堂真是口大染缸啊。”
陈吊眼看着自己这个连番攻城拔寨,收复九府之地,坐拥二十万控弦儿郎(五万宜兰城降军+桃园府孙延福五万军)的儿子,心中不服老都不行啊,难怪当年自己的父亲陈文桂断言此子必为陈家千里驹。
这次对着陈靖元的打趣也没有恼怒,而是轻声叹道:“在那种你算计我,我算计你的地方,不懂这些鬼蜮伎俩你是寸步难行啊,为父也是被逼无奈,呵呵,你岳父李伦可比我还要老道,简直就是一老猴精,对了,你媳妇沅芷也过来,小两口要不要先见见面?”
李沅芷?
陈靖元一想到那个倔丫头,脑子就一阵大,不知道那丫头是否还惦记那事,现在见她?算了吧,碰见再说得了。
随即婉转地谢拒道:“我和沅芷什么时候不能见面啊,还是先去看看我满叔吧。”
一提起满安,陈吊眼瞬间眼神黯淡了下来,叹道:“这老满啊,与我称兄道弟几十年,什么也不感兴趣就喜欢呆在军营,娶妻之事一直这么耽搁下来。这临了,临了,还碰上这么个事,这么多年也没见他有最近叹气叹得多。想想也是,一个喜欢拿刀的汉子被砍断了右臂,你叫他怎么缓得过来啊?”
陈靖元也一脸难过地对着陈吊眼道:“都是孩儿疏忽了,请父亲责骂吧。”
陈吊眼将手搭在陈靖元的肩上,轻轻拍了下,道:“这事事出突然,怪不得你,你满叔也念叨怪不得你,别难受了,走,和我一起去看看老满。”
父子两人肩并肩,一边说着话一边慢步缓缓朝着满安养伤的北院走去。
